今夜的青州城,注定不会太平静。

一束束烟花直上云霄,照映不夜城的同时,也照映出了古城一部分看不见的阴影角落。

有着一道道借着夜色潜行的身影……

骑马追查得官兵、时不时掠过的黑影、以及墙壁上贴满的通缉画像……一起构筑了暗流汹涌。

“无量天尊。”

没人注意,盘坐在街头的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用斗笠帽檐微微往下遮住,根本看不清面容。但是嘴角浮起的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弧度,却是那么明显……

刺史府。

诸葛靖城还在翻阅着书籍。

桌上很散乱,油茶已冷,蜡烛已灭,靖城刺史眉头紧锁。

他站起身问道:“小姐还没找到吗?”

“没有。”

进入的将领摇头:“这次小姐出逃的事情很不一般,以往怎么都能找到,可是这一次……我们都快把青州城都搜遍了,还是没找到,会不会……”

那将领欲言又止。

“会不会什么?”

诸葛靖城目光微冷。

那将领终究还是壮着胆子说了出来:“从京城来了一封密信,说有一伙反叛势力进入了我们青州城内,刺史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莲花镇的县令已经死了,就是为他们所杀……

小姐又那么爱‘行侠仗义’,会不会遇见了他们?”

“不管她跑去哪了,只要还在青州城内,就一定能找到!”

“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抢在哪些镖师、贼人之前,把小姐找到!”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诸葛靖城就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背后的雇主找到了吗?”

只是那统领把头低得更深了:“也没有……”

“那还不去查!”

诸葛靖城骤然提高音调。

那将领吓一激灵,连忙退了出去。

诸葛靖城的目光又落在了书桌上的那张从京城来的密信上——信中让他不惜一切代价,集结所有地下势力,将那伙反.动势力剿灭在青州城!

可是眼下,两件事好像撞到一起了。

诸葛靖城压力如山倒……

他缓缓起身,借着夜色,穿过长廊,来到一处祭祖的祖屋内。

对着上面供奉的牌位就是拜了下去。

其中一块牌位,是诸葛靖城的结发妻子。

她死了。

死于女帝登基那一年。

两军叛乱那一刻。

那时。

他站在女帝这边,可他的妻子却暗中早已和大皇子麾下的一位达官显贵私通。

后来大皇子败了,按照规矩,战败方的所有人都将被清算。

也包括他的妻子。

诸葛靖城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的场面——他执剑与妻子站在对立面。

知道自己结局的发妻冲他凄惨的笑了笑,忽然拔剑自刎。

她倒在血泊中,可临死前的最后一眼却依旧看着诸葛靖城。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有后悔,有伤心,凄婉,还有一丝玩味……如同宿命感。

“你的女儿,我该不该相信她?”

跪了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发妻的灵位,喃喃自语道。

……

另一边,诸葛靖城的女儿诸葛青已经跟随宁缺来到了客栈内。

由于这个时间段已经打烊,没有多余的客房里。

诸葛青只能跟着进了宁缺的房间。

“咕噜噜……”

一进去,就响起一阵肚子叫的声音。

诸葛青俏脸上浮起一阵红晕。

宁缺却是笑了笑:“肚子饿了吧?我去叫掌柜的弄一些吃的。”

客栈准备的食物显然比不上刺史府的,可诸葛青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甚至是狼吞虎咽。

从诸葛青身上,根本察觉不到半点刺史郡主的架子感。

吃完之后,诸葛青兴致勃勃的看向宁缺,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亮光。

正欲开口说话,可宁缺却是抢先一步握住了诸葛青的手腕。

这令诸葛青大惊,本能的想要抽开。

但是看着宁缺的样子不像是在占便宜,最终还是忍住了。

一会儿后,宁缺松开了她,摇了摇头:“你天赋不错,但是练的路子却是错了,导致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我的刀法你是学不会了,只能学习一位最基本的防身之术。”

听到这话,诸葛青微微有些失望。

她听出来了,这话其实还有一重潜台词——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你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回刺史府去,对你才是最好选择。

当然这三天内是不能放她走,宁缺就是试探一下。因为在诸葛青身上,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一般。

例如作为刺史的女儿,为什么三天两头往外跑?

又为什么不愿回刺史城?

哪怕被人暗杀,也不愿回去,明明刺史府才是最能保护她安全的地方……

诸葛青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似乎有话要说,但是话到嘴边,她又愣住了。

见状,宁缺也不再问什么。

“早些休息吧。”

收拾了一下,给诸葛青腾出一块可以睡觉的地,宁缺就躺下了。

他没有做把床让出来这种事,自己已经救了她的命,得她感激自己才是。

熄灯后,宁缺并没有睡着。

虽然自己可以进行背景编辑,但是每次进行的编辑,都如同开了一条支线,等着自己去进行。

因此宁缺想着暂时还是先不进行第二次背景编辑,先把流沙整合完毕了再说。

黑暗中,他也听见了诸葛青传来的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知道对方也没睡。

几乎可以确定的是,诸葛青与她的‘刺史父亲’之间,一定是存在着矛盾的,甚至是冲突!

要不然不会想着出逃。

‘行侠仗义’只是个幌子,她想逃离。

那么高额悬赏诸葛青的幕后之人又是谁呢?

这么想着,宁缺闭眼,再睁眼。

天就亮了。

一抬头,天蒙蒙亮的。

走出客栈,见到街道上随处可见骑马的官兵。

据说昨夜不平静,抓了不少人,连刺史总军,护城兵卫都出动了。

今天宁缺没有再出门,而是一整天待在客栈里。

花悦坊里又传来消息,花魁柳凝脂也无故失踪了。

连尸体都没留下来。

早饭时,听着其他桌食客的议论声,他脸色阴沉。

柳凝脂没死,他是知道的。

但连尸身都没留下,就有些离谱了。

昨晚,他分明是掐断了柳凝脂的脖子才是。

难道是有人偷偷把她的尸身运走了?

沐雨微却说:“那是阴莲教的邪术!那柳凝脂,应该是阴莲教的圣女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