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如笙俏丽的脸上带有一丝调皮,让我不忍心苛责。

“你还知道啊?”我嗔怪道,但是心里已经开始自嘲了。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沈如笙。

“大如笙,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为什么不愿意学习。”

“我其实也想找个机会和你好好聊聊。”我放下书本,正色面对小如笙。

“你终于肯跟我聊聊以后的事了!”小如笙兴奋的从桌子上跳下来,开始的像一个吃了冰淇淋的萨摩耶。

我扶额,“其实你可能并不愿意听的,因为…”

“我不拒绝那些,我一直很想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什么样子。”小如笙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好,那我们就好好聊聊。”我和小如笙面对面坐着。

“二十岁那年我谈恋爱了吗?”小如笙道。

“没有。”我如实回答。

“没有?”小如笙蹙眉,“难道这么久了,顾言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我刚想把这件事跟她好好说说的,她打断道:“那二十岁那年我在干嘛?”

“在老爸的公司里面跑业务,你的业务还不错。不对,应该是我的。”我回答道。

“公司里跑业务?”小如笙尖叫,“我爸居然让我跑业务!我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个经理,副经理什么的把?他还是我亲爸吗?”

“呵,你就看你现在在学校里的处境。你觉得你爸,不对,我们老爸会冒着那么多人明说暗道的董事长的女儿走后门什么什么的吗?哪怕现在的人让他帮你要一个什么职务,他也不肯。”我撇嘴道,不是说我爸这样错了。只是他那么正直,到头来那个文静拿到了所有。我们父女俩什么都不剩。

“怎么这样!我爸就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已经够考虑你的感受了。把你送到国外去读大学,你却为了顾言留了下来。”我抿了一口水淡淡道。

“我为了顾言留下来了?”小如笙蹙眉,“那顾言呢?他为什么没有和我在一起?”

“他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和他说过什么?他给过你承诺了吗?”我反问。

小如笙一时语塞,又道,“难道我和他就一点交集都没有吗?”

“也不是没有,就是你被高考成为笑柄的时候,他安慰了你几句。”

“他怎么说的?”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原话说出来,结果外面就开始敲门了。

“在吗?如笙?你在房间里吗?”文静在外面试探的敲门,还试图拧开门把。

“怎么了?有事吗?”我大声回复,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暗示小如笙不要说话。

“哦,没什么事。就想和你聊聊。”文静道。

呵,这还叫没什么事。“我不想和你聊。”

“如笙,爸爸在书房里。我觉得我们两姐妹还是不要让爸爸操心了。爸爸最近工作很忙的。”文静一贯的贤妻良母的调调。

“怎么办?”小如笙小声问我。

“你先躲着吧。”我道,小如笙听罢就往被窝里钻。

“别躲那,去衣柜。”我拉住她,往衣柜里带。

此时文静又敲了敲门,“如笙,听到了吗?我们聊聊。”

“好,来了。”待小如笙躲好,我就去打开了房门。

文静穿着白色的淑女风家居服,一头长发散批下来,一副邻家小姐姐的温柔模样。“我可以进去吗?”

我能说不吗?对这个人,我真是一点也不喜欢。对于她今天来的目的,我都表示怀疑。“行了吧,快点就行。我要休息了。”

“好的。”文静微笑着,进来找个地方坐下了。我关上门,坐在她对面不远的地方。

“如笙,你的房间真漂亮。”文静四处望了望,眼睛里是被压制的渴望。

文静喜欢我的房间,我不是现在才知道的。上辈子她就提过把我的房间给她,那个时候她对我说,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间会害怕。

我当时以为她是一片好心,可现在我才明白,她只不过想实现早点住进去的梦想。

“你到底有什么,是吧。”我开门见山道。

文静也不扭捏,道,“如笙,我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对我的改观那么大,我有点时候甚至怀疑你讨厌我。”

她的表情里都带着委屈和温热,让人不忍苛责,好像所有指责他的人都是在欺负她一样。

“我就是讨厌你。”我直言,眼睛直至和她对视。我没有和她继续玩文字游戏了。那么多天都发泄,也应该让她明白了我的态度。我就是不喜欢她。

“为什么?”文静倒是一点也不吃惊。“难道就应该我把老师带过去了吗?我跟你解释过啊?”

文静迫切想澄清的样子让我冷笑,她的解释我就应该信吗?那么明显的看笑话,难道我就不应该看出来吗?

“如笙,我希望你明白,我都是为了你好。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姐姐,但是爸爸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一直都记在心上。我特别希望将来能够报答给你。你一辈子都是沈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没有人能撼动你在爸爸心里的位置。我也争不过你,抢不过你。我就是希望有个地方,吃饭,睡觉,读书。我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我只希望你一直可以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的。”

文静掏心掏肺的样子,让我差点信以为真。

我一辈子都会是沈家的小公主。

我永远会被大家捧在手心。

可是,那也是因为我身后有一个沈家。如果沈家不在了,那我沈如笙算什么?

“文静。”我叫住她的自我感动。“你还以为我没看出来你的企图吗?”

“如笙?我有什么企图?我姓文,你姓沈。爸爸连他的姓都没有给我,他怎么会爱我超过你呢?”文静急切解释道。

她总是习惯用一个爱字概括所有的事情,就应该我从小缺少爱。她知道我渴望被人关注。

“那钱呢?公司呢?”我问道,眼神不敢放过文静脸上的一点点细节。

文静愣了几秒,又苦笑道,“如笙,你在说什么啊?我的零花钱一直比你少。我也从来没有向爸爸要过。有点时候,我还只能让你帮我买心仪的东西。”

文静我见犹怜的样子,简直让人看了就心酸。

“对。你的零花钱是没有我多。我们沈家没有要你爸爸一分钱,白养了你那么多年,你还想怎么样?”我反问。更可怕的是,明明爸爸和我都对她很不错。沈家上下没有几个人知道文静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我爸连我都没有说。文静来的那天穿着一件蓝色的布裙,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眼里有迷茫,恐惧,向往和羡慕。

沈维跟我说,“小如笙,这以后就是你的姐姐了。”

我抱着小糖果跟着爸爸叫道,“姐姐。”

小文静就笑了道,“妹妹。”

我不明白,那个时候对我笑的那么友好的文静为什么后来亲手把我推下了天台。

“如笙…”文静满脸不敢相信,她想了想怎么回答我。然后往我近的地方坐了一点道,“对!沈家对我有养育之恩。但是我也是孩子啊!为什么你的零花钱比我多,为什么你的衣服比我多,房间比我大,比我漂亮?爸爸是对我很好,但是他从来不会在半夜里给我捻被子。”

面对文静的激动,我显然冷静很多。文静说的事我都有印象,那个时候我都还不会睡觉。总会踢被子,但是文静睡觉就特别乖,特别乖。

“你知道吗?我踢开了被子,冻了一夜。爸爸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让我去医院看看。”文静的眼里含有泪光,满是委屈。“我那么想,他也给我盖盖被子啊!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我。”

“…”这件事是沈维的错吗?

“如笙,你有这样一个爸爸你不懂我的感觉。我虽然名义上也是沈家的女儿,但是学校的人都说我是私生女。只有…文阿姨死了我才能进沈家…”文静哽咽着。

但是我却气红了脸,“文静,你怎么说都行。不要把我妈妈拉进来!我妈没有认过你!也不认识你!”

“如笙…”文静看我一瞬间火了,一时不知所措。“我…没有…”

“文静,你在学校怎么说你的身世我不管。在我面前,你不要提我妈妈。”我警告道。我的爸爸已经被她分了一半,害了半辈子,我怎么可能让她继续玷污我妈妈。

“如笙…”

“如果你没有别的话就出去吧。”我下达逐客令,再继续聊下去,我怕小如笙忍不住出来打她。“…”文静见没有什么好说的。而且我的脸已经黑了,就站起身往外走。

“还有,我爸帮我捻被子的时候我才七岁,你都九岁了。你比我大两岁。而且…他也就看了一次。”我淡淡道,潜台词就是,自己傻能怪谁?

文静转头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文静走出房门,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跟她说。“还有,沈家养你就已经是你的福气了。你凭什么和我一样享受我爸爸给我的待遇?”她凭什么?凭什么能害我爸爸半生心血付之东流,假手他人;凭什么知恩不报,恩将仇报。

在文静发愣的时候,我一把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