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的也太过分了。”

苏婉左手攥得很紧,赫连寻都费了些力气才将她的手松开,手心里已经掐出几个红印,心疼得赫连寻不停地替她揉着。

可苏婉现在哪顾得上这个,她脑中的场景挥散不去,舅舅昔日野蛮刁钻的形象入木三分,母亲苍白的面孔就在眼前,刚刚父亲语气里的无奈她也不是听不出。

舅舅和外公外婆一家,如同水蛭一般附在他们身上,甩也甩不掉,迟早有一天,要吸干他们的血肉。

她缓缓转过头,对着父亲坚定地说道,“以后都不要让舅舅再进家门了,包括外公外婆家里的人,也都不准再进到家里。”

“可这,到底都是亲戚啊,还是你母亲的娘家人。”

苏婉父亲有些犹豫,下意识地就看向病**的妻子,那些到底是她曾朝夕相处的家人,是她割舍不掉的存在,否则也不至于为了那些人进医院。

可苏婉眼里揉不得沙子,她下定了决心,就没有半分的迟疑与犹豫。

“他们这些人,从来不考虑母亲的想法,算是什么娘家人,他们都是故意的,想借着母亲与我们家沾亲带故。”

说着她又瞥向赫连寻,“以后我们也不要和这些人往来,省得再出现任何麻烦。”

赫连寻没有犹豫地点点头,苏婉父亲手掌猛地攥紧,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婉面色一哂,“说到底这些人的目的,不是要求我们帮忙,就是想进你的公司,进我们的集团,想尽了办法要利用我们身边的人和资源,这样的亲戚,是亲戚么?”

话音刚落,还没等苏婉父亲说什么,苏婉就听见外边一片嘈杂,搅扰得母亲睡在病**也不安宁。

苏婉看着打头的外公外婆,怒火腾地一下起来了,她立马站到门口,挡着来人的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来人,“外公外婆,您二位是来看我妈的吗?”

外公外婆的脸色并不好,尤其是瞧着苏婉站在病房前边,更是懒懒地抬抬眼皮,似乎不愿意多瞧她一眼。

还是后边的舅舅撞撞外婆的手臂,外公外婆脸上才有了些生气,“是啊,听说你妈病了,我总得来瞧瞧啊,怎么的,你这不让我们进去?”

就光是苏婉一个倒也就算了,赫连寻也站在苏婉后头,铜墙铁壁似的将个病房门围着,苏婉冷锋一样的眼神盯着,躲在父母后边的舅舅逐渐藏不下去了。

想起这个外甥女老是针对自己,舅舅便撇着嘴道,“哪有外孙女堵在门口不让外公外婆看望女儿的。”

苏婉丝毫不吃这一套,反倒是站得更直了,“有啊,这不是就在舅舅面前么。”

“你!”舅舅一听就冒火了,可是看着后边的赫连寻,又只得将怒火隐忍下来,外公外婆见着自己儿子这般受委屈,闹着就要进去。

“不行!就是舅舅将母亲气进医院的,现在让舅舅进去,他又会做什么谁说得清。”

外婆一听到儿子被这样诋毁,哪里还受得了,连忙挥舞着手企图阻拦苏婉说话。

“不会的不会的,你舅舅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我们就是去看你母亲的,我们能有什么恶意啊。”

苏婉后退半步,嘴角犹挂着笑容,“不行,况且我母亲在里边还没醒,外公外婆见到了也说不了什么,更做不了什么。”

一听这话,外婆急切地偏头看一眼病房,见到女儿果真还昏迷着,她和苏婉外公对了一下眼神。

外公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见见?”

苏婉缓缓靠在门上,轻抚指甲,姿态慵懒,“外公外婆想见人呐,等我母亲醒了再说吧,她可不一定想见你们。”

任凭几人怎么闹,苏婉都不为所动,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如今更是有种乐在其中的意味,气得她外公外婆直跺脚,冲她吼。

“你这个不孝女啊,怎么能这么说你舅舅,这么对我们呢……”

没等后边的一串咒骂出来,苏韵就悠悠地打断了他们。

“外婆说错了,不是我不孝,我正是太孝顺了,才不能让舅舅进去,你们也得多加小心啊,有舅舅这么‘孝顺’的儿子,您二老日后晚年一定十分热闹。”

瞧着眼前几个至亲,做的却是这样荒唐的事,苏婉心底一阵钝痛,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母亲的健康,绝对不能再让这些所谓的亲人去伤害她了。

就算是做一个坏人,她也认了。

外公外婆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是舅舅先反应过来苏婉的话,他难以想象,若是没有人庇护,他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他恨不得冲上前堵住苏婉的嘴。

“你,你胡说八道!”

可惜还没靠近苏婉,就被赫连寻拦下了。

“对,谁教你胡说的这些?”

外公几步走到她面前,凶神恶煞,几乎要将她吃了。

苏婉缓缓别过脸,面上的表情几乎不变,只一双眼睛,红得异常,“母亲我是不会让你们见的,在这闹也没有用,还是请你们回去为好。”

外公外婆冷静下来,见自己这外孙女态度强硬,可女婿还坐在病床前,当即就打上了主意。

“你是这么蛮横无礼,你那父亲也是,没有礼貌,见着了岳父岳母还一句话都不说。”

看着外婆故意提高音量,意图让病房里的父亲听到,舅舅不由地嘴角浮起一抹笑,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如愿的。

喊了几嗓子,外婆心下更加不爽,上下瞄了苏婉两眼,鄙夷道,“还让你赖在这里,简直是自己没有家教,也不懂怎么教育好女儿。”

战火无端被引到了父亲身上,苏婉又是一阵心痛,她刚想反驳什么,就看见父亲对着自己摇了摇头,他面色平静,像是根本没听到岳父岳母说的话。

见两人没有动静,病房外的三人来了劲头,一致冲着苏婉父亲,“我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教出这样的女儿也不奇怪。”

不论怎么骂,苏婉父亲都不说话,他不肯反驳,是想着好歹是岳父岳母,就算是再不尊重长辈,也要为苏婉母亲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