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务上,

并非灾民,是流民!

流民与灾民的定义可完全不同。

灾民是指受灾的民众,无论灾情如何,都是大夏的子民。

可流民却是指流窜的民众,已经不完全算是大夏子民了。

毕竟在流民之中,有民众,也有流寇。

换而言之,

大夏已经抛弃他们了。

所以派他们过来,也只是意思一下。

想及至此,陈清河心中不禁一阵寒意。

不仅是陈清河,

王猛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强压着火气,再次喝问道:

“我们的确是来救你们的,你们族老何在?哪个是管事的人?”

“军爷,是我,小老儿是这里的族老。”

在王猛这般喝问罢,便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拄着木杖来到跟前。

若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他的一条腿留有血迹,应该是受了伤。

“小老儿袁德,是这里仅存的老人了。”

袁德这么说着,还不禁叹息一声。

想当初他们袁氏在野鸡沟子也算一个大族,可在经过这一劫,却都沦为流民。

甚至族中八成男丁丧命,就连他这种老人,也是硕果仅存。

“原来是袁老,这里是什么情况?还剩下多少人?”

见到袁德站出来,王猛也抱了下拳,毕竟对于这种大族族老,他还是要给予尊重的。

“启禀军爷,袁家上下一千多口人,现在只剩这些,不足二百人,而且还是以老弱妇孺为主。”

袁德拱手一礼,如实道。

“一千多人,只剩下不到二百人,几乎九成丧命啊!”

“竟然死了这么多人,那群畜生!”

“……”

虽说陈清河等人早有预料,但当听到袁德这话,他们也不由一惊,破口大骂。

如此减员,可见当时的惨状!

甚至就连这些人,恐怕也都是侥幸活下来的。

“既如此,袁老,我们赶紧收拾一下人手,现在就回武州城。”

当下,王猛也不迟疑,立即表示道。

“现……现在?军爷,这……”

听到王猛这般表示,袁德却不禁一愣,有些迟疑,“军爷,现在天马上黑了,那么多老弱,甚至还有受伤的,若连夜赶路,恐怕他们撑不住啊。”

若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连夜赶路也没什么,可现在野鸡沟子剩下的都是一些妇孺老弱,甚至还有不少身上带伤。

让他们连夜赶路,肯定会撑不住的。

不仅是袁德,其他流民也开始埋怨起来。

“就是,现在都快天黑,这时候赶路能看清路吗?”

“不应该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吗?”

“逃到这里我两腿都快废了,若再赶路,我这双腿可就要真废了。”

“……”

他们从其他地方逃来,已经逃了许久,跑了不少路。

现在好不容易聚集到一起,还没来得及休息,王猛便让他们继续赶路,他们自然不愿意。

“你们……老丈,这里太危险了,若有蛮子过来,我们可无法保护你们。”

见到袁德等人这般反应,王猛也不禁面色微沉,凝声道。

“那就不劳军爷操心了,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怕。”

听到王猛这话,袁德更不禁面色微沉,略带置气道。

“你们只有五个人,就算蛮子真来了,你们也保护不了我们。”

“就是,那些大人物真想保护我们,就不会让你们这点人来了。”

“我们已经逃到这里,我就不信,那些蛮子还能追过来。”

“……”

其他人纷纷表示道。

他们本就对陈清河这点人来有些不满,现在王猛让他们连夜赶路,他们更不再掩饰。

见到这一幕,王猛也不禁面色一沉。

他清楚蛮子不可能追过来,但他更清楚,若章亮章河兄弟二人真想借此对付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必然会搞出点事来!

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

所以他才准备连夜带这些流民回去,以免夜长梦多,再生枝节。

可让他没想到,这些流民却不愿配合。

一时间不禁僵持在这里了。

而就在这时,陈清河眸光微动,上前一步,“老丈莫怪,我也是这附近的,伍长这么做也有他的顾虑,也是为大家安全考虑。”

“你也是附近的?”

听到陈清河这话,袁德不由一愣,上下打量着陈清河。

“嗯,陈家沟不知老丈听说过吗?”

陈清河点了点头,然后向其询问道。

“陈家沟?自然听说过,前不久才被蛮子洗掠,整个村子都……那叫一个惨啊。”

听到陈清河这话,袁德不禁叹了一口气。

不仅是他,其他流民也都窃窃私语。

他们也都听说过。

他们野鸡沟子别说还有百来号人逃出来,陈家沟可都葬身在火海中了。

“我就是陈家沟的,幸亏武州城的将士相救,将我带到武州城,这才活下来。”

陈清河认真道。

而且为了缓和关系,他并没说是燕飞雪,而只说是武州将士。

听到陈清河这话,袁德等人不由一愣,不禁暗自沉吟起来。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我们从武州赶过来,赶了一天路,也很累,但这里太危险了,时刻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我们只有尽快赶回武州城才能安全。”

见到袁德等人沉吟起来,陈清河也趁热打铁,继续劝说道。

听到陈清河这般劝说,袁德等人也都微微点头。

他们不是故意反对王猛,只是他们都很累了,而且还有很多人行动不便。

王猛一过来就不由分说的让他们连夜赶路,他们难免不会有些微词。

而这时,陈清河继续道:“我们带来一架牛车,若是有伤的,行动不便的,可以上车休息,轮换着休息,尽快赶回武州城,这样大家就都安全了。”

“好!既然小哥这么说,老汉也不墨迹,我们听小哥的!”

听到陈清河这话,袁德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纷纷响应起来。

毕竟陈清河不摆架子,反而语重心长的讲道理,其中善意他们不可能听不出来。

既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见到众人这般反应,陈清河也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头儿,你看如何?”

“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口才啊。”

王猛见此,也拍了拍陈清河的肩膀,褒奖道。

他也没想到,陈清河竟有如此魅力,竟三言两语便将袁德等人说服了。

要知道,这般口才可不是他们这些糙汉子能有的。

当下他们也不再迟疑,按照陈清河的说法,他们将牛车腾出来,让行动不便的上车,然后召集众人,向武州城出发。

而此时,天也逐渐黑了下来。

一股不安之感,也逐渐向他们笼罩而来

王猛更是面色凝重起来,“清河,你擅长弓箭,目力远胜他人,你多注意周围动静,以免意外。”

“嗯,我注意着呢。”

陈清河点了点头,他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一支骑兵注视着他们,宛若潜藏在黑暗中的恶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章河等人。

此时章河一骑在前,向身后之人问道:“我兄长那边弄的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