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江锦言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中的她被什么东西追赶,不停地跑啊,跑啊,只跑得筋疲力尽。

“不要,不要!”

她的双手在空中飞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妈咪,妈咪!”

有人在她耳畔轻轻地喊着,随后,两只小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温热的,暖暖的,带着特有的温度。

她猛然睁开眼睛,看见多多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神情里满是关切。

“多多!”

“妈咪,你做噩梦了吗?”

意识一点一点地清醒过来,她环视着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想起来了,这里不是酒店,而是南国别院。

昨晚上,她喝了两杯酒,所以留宿在了这里。

她突然想起来,罗拉,罗拉有消息吗?

“没事,妈咪没事。”

江锦言挺身坐起来,下意识地看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睡衣,也不知谁的衣服,看起来还是蛮新的。

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有人轻轻地敲门。

“锦言小姐!”

原来是顾北辞。

她忙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翻身下来,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什么事,顾先生?”

顾北辞看着她,欲言又止。

那种不安更加强烈了,她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罗拉?”

她定定地看着他,想从他的目光中找到否认的意思。

但顾北辞却看着她微微点头。她的意思很明白,罗拉果真出事了。

“她怎么了?”

“我带你去看。黎渊他们刚刚发现。”

顾北辞脸色冷峻,语气很是压抑。

垂眸的瞬间,顾北辞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

“我在下面等你。”

总得给她一个洗漱换衣服的时间。

说完,顾北辞转身走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

“妈咪又要出去吗?”

多多看着她问了一句。

江锦言冲着她温和一笑。

“妈咪有事要出去一下。”

多多懂事地点点头,眼睛澄澈无比。

“妈咪要注意安全哦。”

江锦言轻轻嗯了一声,进去洗漱后,然后换了一一套轻便的衣服走了出来。

和多多告别后,她径直下楼。

果然,顾北辞稳坐在沙发上,刚喝完杯中的咖啡。

听见脚步声,他扭头打量着她,一脸的审视。

黑色的运动装,扎起的马尾,看起来精明干练。

“我们走!”

顾北辞起身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车子已经停在门外,依旧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知为什么,顾北辞总是喜欢这种车型。

黎渊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们出来,立即上来开了车门。

顾北辞让江锦言先上车,随即自己也坐了上来。

车子缓缓驶了出去,穿过长长的甬道,一路直行,然后进入春江大道。

车上有片刻的沉默。

顾北辞的眼睛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突然,他略带磁性的声音通过空气传了过来。

“昨晚睡得怎样?”

“还好。”

江锦言回答的很客气。

其实她有认床的毛病。到了一个新地方,很难快速入睡。昨晚也是如此,睡得晚,还做了一夜的梦。

但这些话,她自然不好多说。

他没有再说什么,目光依旧炯炯地看着窗外。

风景一晃而逝,像按了倍速键。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或者这才是生活的本质吧。

“顾总,江总,很快就到了,过了街口就是了。”

黎渊指着前面的路口,解释了一句。

顺着他说的方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石桥,桥头有各种石兽,造型各异,看起来很有历史的沉淀感。

“罗拉在下面。”

黎渊说完,黑色迈巴赫调头,顺着一条慢车道开了下去。

眼前是一条河,河水看起来并不深,有些浑浊。在河岸上面,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黑河渠。

黑河渠并不是什么著名景点,而是城市的排污口。在很多年前,就是排放垃圾废水的河道。

远远地,看见几个黑衣西装的人守在那里,不准闲人靠近。

看情形,罗拉被人扔进了这里。

车子在一片空阔地缓缓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江锦言径直下车,快速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顾北辞一个健步拦住了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恳切中带着关怀。

“锦言小姐,你确定要看吗?”

之前,黎渊汇报给他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照片。讲真,罗拉的情况看起来很是不忍,他担心她看到后会心里不适。

“当然。”

江锦言果决地回答。

“我是医生,见过的要比你想的更多。”

确实,她是医生,见过形形色色的死亡,只是,这不是别人,而是罗拉呢,她在意的人。

江锦言绕开他,沉稳地走了过去。

黑衣人让开一条路,让她走了过去。

草地上,赫然躺着一个女孩。女孩的脑袋歪在一侧,看不清楚相貌。棕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水草一样缠在脸上。

走得更近些,视线更清楚了些。她蹲下去,把她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

眼前出现罗拉苍白发青的脸。

江锦言的心感觉被什么刺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她身子趔趄了一下,眼前一晕,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扶住了。

“你没事吧?”

顾北辞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关切。

江锦言微微摇头,定定心神,这才开始检查罗拉的尸身。

罗拉的头部遭到了重击,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她的身子露着,两条细长的腿泛着青紫。

“顾先生请转过去!”

江锦言没有看他,语气冷静的有些可怕。

她要检查罗拉,她不希望任何人在场。

顾北辞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眼角一扫,那些人就全转了过去,只把背对着她们。

江锦言移过去,轻轻地分开了罗拉的双腿,触目惊心的伤痕映入眼帘。

果然,罗拉遭到了非人的欺负!

可以想象,罗拉被人打晕在地,随后遭到了……

在她醒过来的时候,拼力地抵抗对方,却被对方死死地扼住了脖子,最后致死。

死亡后的罗拉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到了黑河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