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问出这个问题后,心里慌得厉害。
这是压在她心里很多年的一个问题,她一直都不敢问。
也不愿意问出来。
因为总觉得问了,她就彻底出局了。
可到了今天,她不得不问。
她坚持看着宴辞暮,后者目光深沉,薄唇抿了抿。
过了一会儿,也许一分钟,也许只有十秒。
宴辞暮低沉开口:“方好,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没有如果。”
他就是从小被送到秦家,和秦方好一起长大。
在他的认知里,秦方好就是需要他保护的妹妹。
如果不是她曾经大胆地说喜欢他,一定要跟他结婚,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秦方好竟然对他是这种心思。
他以为她跟他一样。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也不会有答案。
“但是。”宴辞暮再次开口,嗓音低哑:“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我可以给你任何其他想要的东西,永远站在你身后当你的家人,当你的后盾。”
秦方好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狠狠闭了闭眼,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用力绞在一起,无声地掉眼泪。
大小姐就算是哭,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一滴泪。
她小时候没少在宴辞暮面前哭,可长大后还是第一次。
真觉得丢脸。
可她又想,这样其实够了。
比她预想中的好多了。
秦方好深呼吸了几下,慢慢把心情平复下来,看着宴辞暮说:“毕竟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要我一时放下不可能做到,但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刚跟你告白被你拒绝就逃去国外,我已经长大了,会勇敢的面对,会不断地面对你,直到我不再喜欢你了。”
秦方好性格虽然骄纵,但她不是个出尔反尔,口是心非的人。
她说不要再喜欢他,那就一定会做到,不管多难。
她认定的事情,不会服输。
宴辞暮悄悄松了口气,随机轻笑一声:“方好,你值得更优秀的人。”
秦方好苦涩一笑。
在她心里,宴辞暮从小到大都是最优秀的。
可这个最优秀的人,终究不属于她。
秦方好深呼吸着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却没有再哭。
她骄傲地抬起下巴,说:“我秦方好家世相貌才华样样不缺,想追我的男人能从这儿排到国外去,我确实没必要一直在你身上死磕,再说了,到时候我找个比你更优秀的,我就有个天下最好的老公,还有你这样的哥哥给我撑腰,我就是人生赢家了好吗。”
宴辞暮又笑了,笑容多了几分轻松随意:“那我期待这一天。”
“不过,我有个要求。”秦方好突然说。
“什么要求?”
秦方好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姜尔尔,不情愿地抿了抿唇,说:“将来的嫂子得让我喜欢才行。”
“嗯?”宴辞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尔尔。
秦方好见状,心里一酸,放在桌下的手再次收紧。
她只说是会放下对他的感情,可没说现在马上就不喜欢了。
这小眼神就不能收敛点嘛。
现在还是会伤人的啊。
“我说你身边怎么会突然多了个这样的保镖,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还会被人拍到跟她亲密的照片。”
宴辞暮微微皱眉,低声道:“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怎样?我觉得她就是个来骗你钱骗你身的心机女人,而你识人不清,你现在是要告诉我,她不是那种人,你也没有眼瞎吗?”
宴辞暮:“……”
她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罢了。
她现在心里憋着一股火呢,阴阳怪气点很正常,先忍了。
秦方好嗤笑一声,道:“我确实不了解她到底是怎样的人,但现在看来,人家的池塘里好像也不止你这一条鱼呢。”
她往他的头顶上看,嘲讽的意思很明显。
宴辞暮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从小就当妹妹的人,虽然长大了没小时候讨喜,但也不能随便发脾气。
毕竟现在是他亏欠在先。
但宴辞暮还是没忍住说了句:“你既然不够了解就少发言,以后了解清楚再说。”
秦方好当即冷笑:“觉得我烦了是吧。”
宴辞暮揉了揉眉心,无奈:“没有。”
“你倒是觉得某的人不烦,那某的人也觉得别人不烦,人家可比你开心多了。”
宴辞暮欲言又止。
秦方好这张嘴啊,就没饶过谁。
就在这时,他偏偏看到那边某的人聊得太开心,吃的太开心,不小心把酱汁沾到了脸上。
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抽了张纸巾,直接伸手过去小心地替她擦干净。
宴辞暮顿时目光冷沉,拳头捏得骨节作响。
尔尔不好意思地朝纪儒笑了笑,说:“师兄,我都长大了,擦嘴这种事你告诉我,我自己来就行。”
纪儒说:“你长着这张脸,在我们和师父眼里,恐怕一辈子都是个小孩。”
“那不行,我不能一直是小孩,我得结婚生孩子的。”
“嗯?”纪儒挑了下眉,想了下,问:“你和你那个白月光修成正果了?还是放弃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尔尔一听到这个,心虚地连宴辞暮的方向都不敢看,赶紧垂下眼,生怕被纪儒看出什么来。
她嗫嚅着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我有结婚的想法,不代表现在就脱单了啊。”
纪儒没忍住笑出声来。
尔尔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
她瞪着对方:“纪老板,做人厚道点,别往人伤口上撒盐。”
“好,我错了。”纪儒认错非常快。
尔尔刚要得意,忽然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她抬起头,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他们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尔尔蓦然有点心慌。
“宴、宴……”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叫名字还是三少,声音卡了几下,连忙站起来,问:“你、你们谈好了吗?”
宴辞暮冷沉的目光片刻不停地盯着她,声音也透着股凉意:“时间不早了,跟我回去。”
“啊?哦,好。”
尔尔转而看向纪儒。
纪儒面带微笑,眉眼温和:“小宝,这位是?”
尔尔正要介绍一下,宴辞暮忽然扣住她的手腕,眉眼阴沉,似乎酝酿着一股怒意,一言不发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