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暮突然神色复杂。

尔尔捂着唇很艰难地忍住笑。

然后就得到对面一个不满的眼神。

尔尔一手挡住脸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电话那边,秦方好更着急了:“喂,你说话啊。”

宴辞暮这才回应:“我没事,刚才喝了口水,呛到了。”

睁眼说瞎话。

秦方好忽然安静了好一会儿,再出声的时候,又端着那股冷漠的高傲:“既然没事,那就赶紧说正事,我还忙着呢。”

听这语气,还是在生气的。

但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得到了宴辞暮主动找她,不愿意就这样耍小性子挂掉这个电话。

尔尔忽然觉得,她还是懂女孩子的。

尤其是同样辛苦喜欢宴辞暮的女孩子。

她现在就很能体会到秦方好的心情。

明明生气难过,可在面对这个喜欢的男人时,总会不自觉地卑微。

卑微地珍惜着能和说话、见面的每一分每一秒。

尔尔立刻朝宴辞暮继续比口型:“快说!”

宴辞暮摸了下额头,声音低沉冷淡:“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嗒”地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宴辞暮:?

他看了眼回到主界面的手机,似乎透着几分不可置信,然后抬眼看向尔尔。

尔尔也是一脸懵。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没事,这是正常反应,毕竟你之前对她的态度确实不太好,你突然说要请她吃饭,她太激动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且大小姐现在可能在怀疑人生,怀疑对面这个跟她说话的是不是宴辞暮,怀疑宴辞暮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因为如果这些换做是她的话,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觉得自己和秦方好的想法应该大差不差。

事实证明,喜欢同一个人的女孩子是最了解对方心理变化的。

秦方好“啪”地一下挂断电话就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冲进了秦复的办公室。

“爸爸!”

秦复被她这反应给吓了一跳:“好好,你怎么了?”

好端端的,好像要发疯一样。

秦方好冲上去用力抓住他的手,激动的眼睛都红了,但就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秦复更担心了:“好好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他想了想,能让秦方好有这么大反应的还得是宴辞暮。

于是他问:“是不是刚才和阿辞谈事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秦复心里已经认定了,忍不住叹气:“好好,阿辞一直把你当妹妹,你就不要喜欢他了,这世上优秀的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爸!”秦方好似乎平复了一点心情,立刻大声打断他:“他请我吃饭。”

秦复:“什么?”

秦方好激动得脸都红了:“阿辞他主动说要和我一起吃晚饭!”

秦复愣了下,转而抬手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

“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胡话了呢。”

秦方好:“……”

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特别高兴,就不计较她爸爸这个反应了。

慢慢冷静了一点后,她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啊!”秦方好惊叫:“完了,他说要请我吃饭,我把他电话给挂了!”

然后也不管秦复了,尖叫着冲回自己的办公室。

秦复更加坚定自己的女儿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回头一定要和宴辞暮单独聊聊,不喜欢也不要再刺激她了。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疯了可咋办哟。

而宴辞暮那边,他把手机往尔尔面前一推:“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再打一个。”

宴辞暮当即冷笑:“你觉得我真的那么闲?”

尔尔严肃地说:“跟自己的家人不要计较这么多。”

“是她不给我面子。”

“面子不值几个钱。”尔尔小声说:“你之前也没少下她面子啊,还不能让人家有点脾气了,而且你是当着别人的话,她只当着我的面。”

最重要的一点是,秦方好还不知道有她在场。

宴辞暮看着她咬牙切齿:“合着我让她死心的行为还都错了是吧?”

“你没错。”

可秦方好也没错。

错的是对不该动心的人动心了。

错的是他们偏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错的是,她心里也深深爱着宴辞暮,更希望他和秦方好就是单纯的家人兄妹,不要有其他发展的可能。

她还是自私的,心理阴暗的。

尔尔想到这儿,眼眸微微垂下,不敢去直视宴辞暮的脸。

宴辞暮盯着她的发顶,片刻后,深呼吸了一下,说:“最后一次了。”

尔尔用力点头。

他这次又主动把电话拨过去了。

才响了一声,那边就飞快的接听。

好像慢了他就挂了。

“阿辞!”秦方好的声音很兴奋,仿佛瞬间就把之前的不愉快都忘记了。

尔尔目光一闪。

宴辞暮抿了抿唇,说:“今晚一起吃饭,餐厅和时间你定。”

“你是说真的?”

“对。”宴辞暮说:“为我今天的行为想你道个歉,顺便,我们好好聊聊。”

听到后面的话,秦方好的情绪彻底冷静下来。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低声问:“你要跟我聊什么?”

“到时候再说,你定好了餐厅就发给我。”

短短几句话,两人的对话就沉寂下来。

有好几分钟的时间,两间办公室,三个人之间,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最后是秦方好先开口,“好,晚上见。”

然后挂了电话。

宴辞暮慢慢放下手机,闭了闭眼。

尔尔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有再开口。

下午的时候,秦方好把餐厅地址和时间发到了宴辞暮手机上。

宴辞暮盯着这串文字看了几分钟,随后找到尔尔,对她说道:“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尔尔愣了会儿,下意识地说:“不方便吧。”

宴辞暮冷声道:“之前让你别跟偏要跟着,现在要你跟着你就说不方便,到底你是当保镖的还是我给你打工的。”

尔尔被身份压制得没敢拒绝。

其实是因为她心里也很想跟他一起去,她想第一时间知道他和秦方好谈得怎么样。

这是她想要得到的男人啊……

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