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在门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最终还是抬手叩下了门。

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一碰便打开了。

宴辞暮转头,眉头一动。

原本慵懒随意地靠着椅背,下意识坐直。

“你怎么来了?”

小包子见到她,顿时惊喜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冲过去:“姐姐!”

但好像还记得上次朝她扑过去时的情况,怕又会撞疼了她,所以到了面前就刹住脚步,讨好地去拉的手。

“姐姐,我们又见面啦。”

尔尔捏了捏他的小手,小小的,软软的,让人心情都没有那么糟糕了。

她朝他笑了笑,然后看向宴辞暮,神色平静下来:“他们毕竟是来找我的,我觉得还是要见一面才合适。”

宴辞暮眉头皱着,并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尔尔垂下眼眸,逃避去看他。

她有时候真的不懂,明明没有喜欢的感情,为什么还能对一个不相干的人那么好。

只是因为救了他妈?

可他的保镖这么多,每一个都能救他,或者救过。

难道他要每一个都这么体贴入微?

她不敢奢望他对自己有什么深情。

可她那么喜欢他,有些期望和想法是控制不住的。

但现实好像总在提醒她,她除了是他的贴身保镖以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在他的心里,也没有过位置。

她总要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她真的没什么重要。

“姜小姐。”

尔尔再次抬眸看去,是个身量修长的男人。

“你好。”对方颔首。

尔尔也回了句,心想这应该就是小包子的爸爸,宴辞暮说的那个陈家最有可能夺得家主之位的陈先生。

这个淡然又冷漠的气质,哪怕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说,也有股骇人的气势。

对方自我介绍:“我是陈忆安的父亲陈听寒,上次陈忆安多有冒犯,这次特意带他上门赔礼道歉。”

尔尔说:“陈先生太客气了,我真的没什么事,您也不要怪他,他只是……只是住院太久,一个人太无聊了。”

尔尔是挺替这个孩子惋惜的,也觉得他很可怜。

才五六岁的年纪,就不知道在医院里住了多久,没有母亲,父亲整天忙得不见踪影,常年是保镖守着。

这样的童年,是个孩子都受不了。

何况他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就更痛苦了。

最主要的是,这小包子明明很可怜,跟家人相处的时间那么少,却并不讨人厌。

他做错了事还知道道歉,小小年纪也有分寸感。

虽然之前偷偷去看戏的时候这小包子挺闹腾,但此刻可能是怕她不喜欢,所以安安静静的抓着她的手,仰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看着可乖巧了。

尔尔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小包子见状,眼睛睁得更大更亮了,忍不住又靠近了她一些,就差抱着她的大腿蹭一蹭了。

尔尔忽然意识到,他是个很小的孩子,一直缺失父母的陪伴,他其实并不是非要出去玩,可能只是想引起父亲的注意,让他多来看看自己。

或者是找一个愿意陪他说话玩闹的伴。

陈听寒静静地看了几秒,忽然说:“姜小姐,安安很喜欢你。”

尔尔愣了下,低眸看着小包子。

小包子用力地点头:“姐姐我特别喜欢你,我能不能跟你做朋友?”

如果是之前,尔尔肯定毫不犹疑就应了。

她也觉得这个小包子可可爱爱的,很面善,一看见他就挺喜欢的。

但是有了宴辞暮之前说的话在前,她现在多了一些顾虑。

她忍不住看向宴辞暮。

宴辞暮眸光一动,对陈听寒道:“陈先生,她每天工作时间很长,可能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陈小少爷做朋友。”

小包子闻言,抓着尔尔的手不由更紧了。

尔尔一下就有点不敢看小包子的脸。

可能从小缺乏父母关爱的孩子都很敏感,他察觉到尔尔的心理变化,连忙可怜地看向自己父亲。

陈听寒说:“那么晏总,恕我冒犯一下。”

他看向姜尔尔,“请问姜小姐在晏总的身边当保镖是什么待遇?我能不能用高一倍的价格聘请你当安安的保镖?”

小包子一听这话,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啊好啊,我想要姐姐当我的保镖陪着我。”

他眼巴巴地看着尔尔,眼里充满了祈求,希望她能答应。

宴辞暮脸色一沉:“陈先生,你的确很冒犯,当着我的面挖人。”

陈听寒淡淡道:“抱歉,作为一个父亲,我很难拒绝孩子的请求,作为一个商人,我了解到的姜小姐听说很有实力,她之前住院就是因为一个人拼死保护晏总受伤,雇主都会喜欢这样的保镖。”

宴辞暮冷声道:“但她现在是我的。”

“所以我在询问姜小姐的意见。”

宴辞暮呼吸一沉,眉眼间已经完全失去了客套。

尔尔看他随时都能爆发的样子,连忙上前一步对陈听寒说道:“陈先生的条件的确很诱人,但是我在三少身边已经一段时间了,他是个很好的……雇主,我非常喜欢现在的工作环境和氛围,所以并不打算辞职跳槽,非常抱歉。”

小包子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小声委屈地喊:“姐姐。”

尔尔对他笑了笑,说:“姐姐是喜欢你的,和愿不愿意换工作无关哦。”

小包子听到这话心里才好受了些,脸上露出笑容。

“姐姐你真的不能来陪我吗?我喜欢跟你玩。”

“这……”

尔尔其实是蛮喜欢陪小孩子玩的。

师父的武馆说是武馆,其实跟孤儿院没差。

武馆里收留了很多被丢弃的孩子。

她从小就和一群孤儿或者特意被送来习武的孩子一起长大,又不断有新的孩子加入他们,她跟他们相处得都很好。

何况这小包子,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即使宴辞暮说的不能跟他们扯上关系,最好是别来往。

但说句喜欢能安慰小包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陪他玩的话,她就要经常抽出时间。

可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守在宴辞暮身边保护他,不可能经常出去。

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朋友把宴辞暮排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