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住院的第四天,有两件大喜事。

第一个,就是她熬过了三天的清粥小菜,终于可以吃饭了。

虽然口味不能重,但她最喜欢吃米饭了。

有三天的委屈在前,现在她只要有饭,菜色清淡一般都接受得非常良好。

另外一件就是发工资了。

她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工资到账十万元整。

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拿到这么高的工资。

太有纪念意义。

她截了个图自己收藏,然后转了七万到另一张银行卡里额外存起来,又给师父转过去两万块。

剩下一万她自己留着平日花销用。

其实她现在吃宴辞暮的,住宴辞暮的,伤势休养最少也要一个月,想一想好像没什么需要花费的。

但由于是第一个月,她不喜欢万一,所以多留点备用。

反正花不完下个月可以继续花,到时候就可以多存点。

现在只要自己稳定干上一年,保持资金充足,武馆就可以动工了。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未来越来越有盼头。

尔尔中午吃了两碗饭。

宴辞暮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像只小仓鼠一样,目光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下午我要上班,你乖乖待着,实在无聊可以找你的朋友来陪你。”

他很不情愿地说出后半段话。

这几天她那个亲爱的好像没有再来,但是他经常看到她抱着手机打字,时不时就露出笑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呵呵。

都受重伤住院了,光在手机上聊有什么用,不知道多来看看她吗?

如果真是她男朋友……

宴辞暮心里又在盘算找个时间跟她谈谈心了。

都快二十五了,还是跟以前十七八岁的时候一样,单纯好骗。

真该让她好好知道一下社会的险恶!

宴辞暮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同:“要是你朋友不愿意来,我让家里的女佣过来陪你。”

都是女孩子,聊天应该会有趣一点。

“她来的。”尔尔高兴地说:“我今天发了工资,打算请她吃东西。”

宴辞暮:???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暗暗咬了咬牙:“因为你发工资他才来?你要是不发工资呢,难道就一直不来看你了?他是不是光看上你的钱了?!”

尔尔:“呃……”

一个月零花钱三百万的小富婆闺蜜应该好像真的……看不上她这一个月十万块的工资叭。

反过来说她看上倪知夏的钱了才更有可信度。

尔尔解释:“她不是那样的人。”

宴辞暮冷笑:“呵。”

尔尔:“……”

宴辞暮用力地拎着食盒,手掌都被勒疼了,但他就跟感觉不到似的。

片刻后,他似乎气不过,垂眸冷冷地盯着她,说:“到时候人来了吃了什么把账单发给沈彻,我报销。”

尔尔震惊又疑惑:“这个也报销?”

宴辞暮说:“合同里写了,你受伤期间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你知道所有是什么意思吗?”

尔尔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唇。

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但真的没想到这个所有连这种请朋友吃饭的钱都包含了。

他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普度众生的老板啊!

他如果对每个员工都这样,公司真的会赚钱吗?

他不会一直倒贴吗?

到最后,尔尔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三少。”

宴辞暮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背影高大又潇洒。

后来倪知夏到的时候,尔尔把这事说给她听。

倪知夏惊呆了:“他真的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吗?我不信!”

尔尔的心“咯噔”了一下,但还是无奈道:“真的没有。”

但凡他表露出一点意思,她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敢做啊。

倪知夏说:“当局者迷,反正我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尔尔想了想,回答:“可能就是他人好吧,要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他呀。”

倪知夏:“……”

她也跟宴辞暮一个高中的,她哥哥跟他在生意上也有往来,反正这些年她听说的都和尔尔口中的“人好”挨不上太多边。

开玩笑,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一个人把快要被晏家吞噬掉的朝阳集团做大做强,到如今一般人惹都不敢惹的地步,会是个“好人”?

倪知夏不想跟恋爱脑多说这个话题,转而拿起手机开始刷美食:“既然有人报销,我会更不客气的。”

尔尔:“……别啊。”

倪知夏瞪她:“要男人还是要姐妹。”

尔尔唉声叹气地妥协:“要你要你。”

这种情况当然是谁在面前就要谁啊。

倪知夏嘴上说着要点一大堆,但事实上现在尔尔的情况根本吃不了什么,一个人吃太没意思,就随便点了几样。

“这次只是开胃小菜,等你好了再请我吃大餐吧。”

尔尔:“那必须的。”

宴辞暮下班后要来,倪知夏懒得跟他碰面,怕一言不合就在尔尔的病房里跟他骂起来,所以在他下班之前就走了。

等他来了以后只闻到房间里一股垃圾食品的气味。

他咬了咬牙,心想,跑得倒是挺快。

尔尔一看到他来,不等他开口就主动把账单上交:“我们没吃什么东西,就这些,金额太小了,要不就不不报销了吧。”

宴辞暮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184?”

这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

对方不是因为她的钱来特意来的?

十万块才花了184,这也太没有比较了吧。

尔尔说:“主要是我不能吃,她怕我嘴馋,也就随便吃了点。”

她可不敢说等她好了以后去吃大餐。

她怕宴辞暮连那个都要追着报销。

听了她的话,宴辞暮又开始自我怀疑。

这么一听,人还怪不错的。

要死,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如果她男朋友真是一个好人……

他想了很久的劝分话术岂不是派不上用场了?!

宴辞暮把账单拿在手里,快要把184这个数字盯穿了。

尔尔觉得他周身的温度一直在下降,降到了冰点。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默默裹紧了被子。

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啊,她是越来越弄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