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从领奖台上下来,今天的流程基本到了尾声。
但是现场的观众却还没走。
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大家还在激动中,情绪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尔尔仔细地把国旗重新叠好交给刘振。
林姗他们已经冲到了台上,眼巴巴地看着她这个金灿灿的奖杯,“我能不能摸一下啊?”
世界武术大赛的奖杯最近这几届都是用纯金打造的,做的比以前精致。
以前刘振领回来的那两个冠军奖杯也是纯金的,但以前可能经费和技术都差了一点,没那么大,也没那么纯。
另外就是几个银的铜的亚军季军奖杯。
而且那些都被放在奖杯墙上,玻璃门一关,除了专门打扫那里的人,没有人可以碰。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直面这样精致的奖杯啊。
而且都快有尔尔上半身那么大了。
一看就分量非常重。
也就是尔尔,从小练武,臂力惊人,才能一手披国旗,一手举奖杯。
尔尔也不吝啬,直接笑着把奖杯塞到林姗怀里。
“这个荣誉也是属于整个武术协会和我们整个国家的,拿回去放在冠军墙上摆着,你们没事就看看,刺激一下自己努力进步,下一届也捧个奖杯回来!”
林姗连忙接住,奖杯沉得差点让她没拿稳。
刘之荣连忙搭了把手,摸得小心翼翼又爱不释手。
“好好看啊。”林姗兴奋得脸都红了。
尔尔笑得欠揍,“上面的名字是我的。”
林姗:“……”
今天心情好,什么都不跟她计较,甚至还可以把她抱起来转几个圈圈。
“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小师妹,参加完庆功宴再回去,你可是主角。”
尔尔迟疑了片刻。
她想马上就买机票回栗城,但这个庆功宴确实也不好推掉。
“那好吧……”
她可以参加完庆功宴,然后回酒店收拾东西,买最近的机票回去。
刚应下这事,郑青忽然从外面一路跑过来,喘着粗气。
尔尔愣了一下,心里那股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不安又升起来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郑青艰难地说道:“不好了,宴总出事了。”
那一瞬间,尔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来,炸得她头晕眼花,浑身发软。
她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刚和几个熟人寒暄完走过来想跟尔尔道喜的纪儒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
“怎么了?”
他没听到刚才郑青的话,但除了尔尔,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
尔尔死死盯着郑青,眼睛几乎充血,“你刚刚、说什么?”
郑青握紧了拳头,说:“是徐蒙打来的电话,宴总和老大都被送进急救室了,听说伤得很重,宴总的上身被扎穿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要害……”
尔尔骤然爆发出力气,疯了一样地拨开面前的人往外跑。
“尔尔!”身后喊叫的人乱成一团。
纪儒留下一句:“我陪她回栗城。”然后匆匆追上去。
郑青也不敢耽误。
其他人还在原地。
可原本应该是非常圆满高兴的一天,却突然传来这个噩耗,让人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趣了。
林姗的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和茫然,“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行了,都别操心,先等他们回去以后看看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振立刻接着说道:“先回去,这里还有这么多观众和在拍的摄像头,刚才那一幕肯定被拍了,网上不知道又要揣摩什么。”
“走走走。”
一行人抱着国旗和奖杯匆匆离开。
还没有走的观众们看到这个状况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尔尔冲出体育馆,却忽然变得很茫然,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转动。
她现在该做什么?
怎样才能快点赶回去?
纪儒追了出来,见她停在路边,悄悄松了口气,为了防止她突然再一个人跑了,连忙把她拉到身边,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马上给我订三张去栗城的机票,一个小时后两个小时内的,身份信息我马上发给你,另外让司机立刻过来。“
纪儒一连串的操作下,机票搞定了,安排的司机也把车开了过来直接送他们到机场。
整个过程中,尔尔一句话都没有说。
应该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像过了最初的那阵崩溃和痛苦后,整个人都没感觉了。
纪儒拉着她上车就上车,下车就下车,坐下就坐下。
一直拉着她上了飞机坐好。
她转头看着窗外,一个人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纪儒却总觉得心慌。
这样不哭不闹不言不语的模样永远比痛哭流涕歇斯底里更不安和难受。
但这个时候,他也清楚地知道不能打扰她,不能跟她说什么。
宴辞暮不在这儿,他根本安抚不住她的情绪。
从他们得知消息到上飞机,再到落地,中间过去了六个小时。
郑青提前给沈彻打过电话,告诉他们已经买好了机票,沈彻也安排好了车在外面等着。
上车后,郑青又询问了一下情况,得知宴辞暮竟然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跟尔尔说这个。
好在他发的是信息,没有打电话,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尔尔也没反应,更注意不到他的表情变化。
倒是纪儒看了他几眼,低声道:“什么情况直接说吧。”
现在知道情况还能有个心理准备,待会儿到了医院当面看到,只会更加有冲击力。
郑青迟疑了两秒,便如实说了。
尔尔一直被纪儒牵着的手忽然一紧,但是看她的表情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可下一秒,她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纪儒心中一疼,连忙抽出纸巾替她擦眼泪。
但却怎么都擦不完。
她不说话,也不出声,就这么默默地掉眼泪,像关不住的闸水。
片刻后,纪儒叹了口气,此刻所有安慰的话都是徒劳。
冬天了,天气很冷,天黑得也快。
机场到医院需要一个小时,他们到的时候五点多了,天也黑得差不多了。
这天色就如同尔尔的心情一般暗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