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心里难受得很。

但当着宴辞暮的面不敢表露太明显的情绪。

她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我明白的,你是关心员工的好老板嘛,所以你就更不用继续留在这儿啦,我一定会好好休养,争取早日复工的!”

宴辞暮眼神冰凉地盯着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尔尔不解:“什么?”

宴辞暮冷声道:“你受伤,要养多久就养多久,我待在这儿等你醒来也不是为了提醒你赶快工作!”

尔尔立刻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我也是不想辜负你的号。”

宴辞暮忽然觉得没法再跟她说下去了,要不然待会儿得在旁边开个病房让他躺下。

他转而很不情愿地问道:“你朋友多久过来?”

他很想问你朋友是男是女,跟你什么关系?

但这样问显然不太正常,她不见得会回答,于是生生忍住了。

尔尔计算了一下时间,说:“这个时间大概得一个多小时了。”

这医院离得远,又是下班晚高峰,把堵车的时间估算到里面,反正也要一个小时后了。

宴辞暮点了下头,淡淡道:“沈彻马上就到了,给我们带了晚饭,我看着你吃完再走,用不了多久。”

尔尔立刻感激地笑笑:“好的,谢谢!”

说完,她又低头给倪知夏发了个消息:“你开车小心点,不要太着急了,还有我吃过晚饭了,你要是饿了可以在路上找个餐厅填下肚子再来,我会等你的!”

后面还发了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极尽讨好。

希望她到了以后不要骂自己太狠。

宴辞暮见她没事就要盯着手机,神色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暗自咬了咬牙。

他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儿,也盯着自己的手机。

虽然根本不知道干什么。

但别搞得像别人没有似的。

呵。

沈彻不到十分钟就来了,手上提着一个食盒。

他对尔尔说道:“从三少之前常吃的私房菜馆打包来的,都是清淡饮食,味道不错,多吃点。”

尔尔笑着道谢。

食盒打开,一股食物的香味传出来,尔尔的肚子咕噜响了。

她本来就饭量大,昨天晚上在宴会上吃的都是甜点,喝了好几杯果酒,真正能持久饱腹的没有。

手术刚醒的时候感觉不到饿,现在感觉饿到胃疼。

其实是伤口疼给她的错觉。

她咽了咽口水。

宴辞暮走到面前来,从里面拿出干净的白瓷碗,舀了半碗汤出来。

“喂你。”他淡淡说道。

尔尔非常注意他的情绪,只觉得他现在也不太高兴的样子。

反正之前都喝了他喂的水,现在喝个汤也没什么的叭。

机会难得,要好好享受他的亲近照顾。

尔尔抿着唇矜持地点头:“麻烦你了。”

宴辞暮轻哼一声,瓷勺轻轻搅动清淡的鱼汤,喂了一口到她嘴边。

尔尔张嘴喝下,很香很鲜。

她毫不吝啬地赞美:“真的非常棒!”

宴辞暮唇角这才有了点笑意。

沈彻在旁边看着,也笑得特别慈祥。

“你不知道,医生说你下午会醒,结果等到快天黑,宴三少都急死了。”

“真的吗?”尔尔很惊喜,期待地看着宴辞暮。

宴辞暮面色淡淡,喂了她一口鱼汤,说:“你第一天认识他?就知道夸大其词。”

这个回答是意料之内的,但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失落。

尔尔讪讪笑道:“我也是开玩笑地嘛。”

宴辞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专心喂汤。

沈彻嘲讽地哼了声。

有的人要是死了,那张嘴还能千年不化。

沈彻又看向尔尔,因为心里多了些愧疚,对待她的态度都更好了。

“你醒了就好,肋骨断了不是小事,这段时间专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想,三少这边我们都会保护好的,你也不用挂心,一定要彻底养好不要留下后遗症,反正所有的花销三少都会出的,千万别有任何压力。”

尔尔笑得双眸弯弯:“好。”

宴辞暮抬眸看向沈彻,淡淡说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沈彻:“嗯?”

“慷我之慨。”

沈彻:“……”

“哦。”他反问:“我不这么说难道你就不想对尔尔负责了?”

宴辞暮正想反驳,话到嘴边忽然停了下。

这话怎么感觉不那么对劲呢?

尔尔砸吧了一下嘴,心里默默偷笑,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他们说话。

嘿嘿。

越来越喜欢沈特助说话。

他总是那么深入她心,知道她最爱听什么。

放在以前,这些话可都是自己会大胆表达出来的。

宴辞暮觉得是故意调戏他也好,是真心的也好,反正她敢于说出口。

没想到七年后她在感情上变成一个胆小鬼,宴辞暮身边还有人当她的嘴替。

尔尔看沈彻的眼神都更晶亮了。

宴辞暮忽然“啪”地一下放下瓷碗,给了沈彻一个警告的眼神,“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沈彻也头铁:“所以我要说话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哑巴。”

宴辞暮一咬牙:“你滚吧。”

沈彻说:“我工作了一天,还要急急忙忙给你们送饭过来,太累了,我坐会儿。”

说着就在沙发上坐下,一副暂时不打算走的样子。

宴辞暮越发觉得他的嘴脸可恶。

偏偏这时候尔尔还很体贴地说:“沈彻,你辛苦了。”

沈彻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有你这句话,我再辛苦点都无所谓。”

宴辞暮:“……”

前有宝贝亲爱的,后有沈彻辛苦了,他就只有你回去吧。

那干脆我走好了。

宴辞暮心里很不平衡,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给尔尔盛了碗瘦肉粥。

尔尔其实不太喜欢喝粥,愁眉苦脸地问:“我不能吃饭吗?”

宴辞暮说:“最好喝三天粥。”

尔尔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粥很容易肚子饿,三天不吃饭我肯定会瘦一圈的。”

宴辞暮神色复杂。

倒也不必在这个时候还强调自己是个饭桶。

别的女孩做梦都想瘦一圈,她倒好,可以瘦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说出去可能会被打吧。

宴辞暮再次觉得她能平安活这么大,真的全靠从小练武。

不然真担心她出门就被套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