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并不知道自己被宴辞暮给钻了空子。
她说了没多久的话,药效上来了,有点安眠的成分,躺在他怀里实在太温暖太舒服,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宴辞暮见状,也阖上眼睛陪着她一起睡。
一觉起来后,宴辞暮退烧了,但是尔尔又反复起来。
她喉咙还是很疼,验血的结果昨晚就出来了,感染指数偏高,还有炎症。
这种病最是磨人,可能一直吃药,断断续续十天半个月都还在磨。
尔尔这种身体本来就不好的,可能更有得磨了。
宴辞暮掐着时间给她喂了退烧药,又让她继续躺着。
沈彻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拿着手机指了下书房的们,“我接个电话,有事就喊我。”
“好。”尔尔的声音很哑,还带着鼻音,“你忙你的,我只想发呆和睡觉。”
宴辞暮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去了书房,宴辞暮接通电话,“什么事?”
沈彻说:“老爷子的葬礼在明天,宴家人打了很多电话给你,没一个通的,只好打到我这里来,我敷衍过几次,他们直接闹到公司来了,我跟你说一声。”
宴辞暮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随后道:“再来就轰出去,过分就报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个葬礼跟我无关。”
沈彻没有立刻应下,沉默了几秒,道:“在外人看来,你还是宴家出来的,宴家倒台,老爷子死在老宅里,外界本来就对这件事众说纷纭,你也知道宴家人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嘴,尤其是针对你的,如果你再不出席,会不会……”
宴辞暮重复:“与我无关。”
沈彻叹了口气,像是最后没办法了,才说:“他们扬言,如果你连老爷子的葬礼都不管的话,就闹到……闹到……”
闹到哪儿去,沈彻没把话说明白。
但这么多年的朋友,互相那么了解,宴辞暮几乎是一瞬间便想起了一个人。
他猛地抬眸,眸中像是盛满了寒冰,冷锐如刀。
“他们敢!”
沈彻道:“宴家倒了,他们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发了疯的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宴辞暮冷笑一声,“你是在提醒我,斩草要除根。”
沈彻:“……”
不要老是这么暴力啊。
大家都是守法公民,总不能一个个都给杀了吧。
“三少,你要冷静,不能冲动啊!”
宴辞暮冷声:“我开个玩笑,你不要这么激动。”
沈彻心想,你这是开玩笑的语气吗?
简直吓死个人。
宴辞暮深呼吸了一下,道:“那你给他们回过去,明天的葬礼我会准时出席。”
沈彻听到他同意出席葬礼,反而又有另外一种担心。
“三少,你不会做什么吧?”
“既然去了,那当然要做点什么才行。”
沈彻:“……行,那你先跟我通通气,我也好知道怎么及时处理。”
结束通话后,宴辞暮在书房坐了几分钟。
他低头看着手机。
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是通讯录的页面。
他一个一个慢慢地往下翻,最后停留在M开头的这一栏,指腹遮住了其中一个名字备注。
过了一会儿,他点进去。
最近的通话记录都是空的。
他只是盯着那串其实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看了好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那一瞬间,连带着他眼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跟着熄灭了。
像是从未期待过什么。
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抬手揉了揉眉心。
可能是难得生一次病,明明才刚睡过一觉醒来,却突然觉得很累,就想什么都不做,整个脑袋都放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从卧室那边推开。
宴辞暮睁开眼,看到尔尔穿着单薄的睡衣就过来了。
他顿时皱眉,连忙起身走过去将她半搂住往卧室里带。
“怎么起来了?也不多穿件衣服。”
尔尔长发披散着,刚从**起来显得凌乱,脸色也不太好,穿着单薄的睡衣显得整个人格外清瘦。
和平时意气风发一般的清瘦不同,一眼就充满了病气。
只这么一会儿,宴辞暮就感受到了一身的凉意。
尔尔说:“我想起来动一动了,觉得浑身酸疼,不止是烧的。”
“穿件衣服。”
宴辞暮去给她拿了件长外衣披上,一直盖住了小腿肚。
“就在房间里走走。”
“好。”尔尔点头。
过了几秒,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我看你这么久都没出来,就想走过去看看,以为你在工作。”
宴辞暮微垂着眼眸,神色淡然,“是在想一些事情,怕打扰你,惹得你也一起心烦。”
“是很难解决的事吗?”
“倒也说不上。”宴辞暮道,“就是感觉麻烦罢了,但却不得不做。”
尔尔问:“能不能跟我说一说啊?”
“嗯?”
尔尔:“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咱们两个待在一块儿,你要是还烦心的话,我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宴辞暮一笑,“告诉你就要跟着一起烦了。”
“没关系啊,至少你有人分担嘛。”
宴辞暮目光温柔,笑容也渐深。
“真好,有人会跟我一起分担了。”
尔尔也笑,又忍不住把六角星芒的钻戒亮出来。
即便就是眼前这个人送的,但还是想要多番炫耀。
“你看见没有,这是我必须要跟你一起分担所有的理由。”
“必须?”
“当然。”
宴辞暮牵着她的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我很高兴,还很感动。”
尔尔笑嘻嘻地:“应该的。”
宴辞暮偏头看着她的笑脸,忽然就觉得心里所有的压抑都消失了。
从很多年前,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就感觉那天的阳光落在了他身上,连带着心里都变得温暖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现在,她仍然是他心里的小太阳。
会在每一个他需要的时候,热烈地温暖他。
“尔尔。”
“嗯?”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家庭关系?”
尔尔愣了一下,没有点头摇头,只是问他:“那你现在要说吗?”
宴辞暮握住她的双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中指上的六角星芒,轻笑:“我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彼此之间也需要更加了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