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一直看着郁菁,大概这个孩子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因为在他的心里,“妈妈”是非常神圣重要的。

“我现在把这幅画送给你。”小包子说。

郁菁抿了抿唇,扯出一个笑容,“嗯,你画得很好,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小包子却没有笑,只是睁大着眼睛,浑身上下都透着紧张。

“所以,所以漂亮阿姨你真的愿意让我叫你吗?”

郁菁朝他笑得温柔,“你可以试着叫一下。”

她并不想强迫他,他愿意叫就叫,叫不出口她也不勉强。

但是很显然,小包子是非常、非常愿意的。

他忍不住更靠近了一点,嘴巴动了好几次,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叫出来了。

“妈妈。”

好像是很简单的一句,很平常的一句,也没有多大的声音。

可是小包子的声音里却包含着几分颤抖。

郁菁觉得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脑海中只剩下小包子的这句“妈妈”。

她想了五年,盼了五年,即便小包子不知道她是他的亲生母亲,却还是听到了这一句。

郁菁骤然伸手,将小包子抱进怀里。

她狠狠地闭上眼,只有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才敢流眼泪。

“乖孩子。”郁菁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短短的、柔软的头发,心中也是一片柔软,带着几分涩意。

小包子也抱着她。

叫出第一声“妈妈”后,他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禁锢,又叫了一声:“妈妈。”

郁菁滚了滚喉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哎。”

小包子听到回应,忽然就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他抱紧了郁菁,忍不住将脸埋进她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妈妈,怎么办啊,我好想哭。”

郁菁红着眼睛笑,“想哭就哭。”

“但是我怕你会觉得我不情愿。”

“怎么会呢?”郁菁温柔地说,“哭也分很多种的,哭了不代表是伤心,有时候太激动太开心了也忍不住哭,这都是正常的,何况你还是个孩子,更加不要顾忌这些。”

“真的吗?”

“真的,”郁菁说,“妈妈不会骗你。”

不知道是因为郁菁承认了“妈妈”这个称呼,还是因为她安慰了自己,小包子终于肆无忌惮地哭出声来。

小包子在哭,但他们都很高兴。

不管怎么样,这一声“妈妈”终于是叫出口了。

他们母子俩以另外一种方式“相认”了。

“这么高兴的事情我们庆祝一下吧!”

尔尔等他们哭够了,大家的心情都平静下来了,便举手提议。

小包子紧紧黏着郁菁,郁菁也抱着他。

余雯对此非常感兴趣,“怎么庆祝?”

尔尔说:“现在天气已经变冷了,但是最近这几天的天气都不错,晚上也没什么风,我们搞个露天烧烤吧,就在院子里。”

她说完,看向宴辞暮,杏眸亮晶晶的,“三少三少,你觉得怎么样?”

宴辞暮迟疑了一秒,“可是你身体……”

“啊!就一次啊,今天大家都这么开心,我都好得差不多了,你让我开开荤,我都馋死了。”

尔尔使劲晃着他的胳膊,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这让宴辞暮还怎么拒绝得了?

他只能无奈道:“我给文茵打个电话问问。”

尔尔催促:“你快打。”

宴辞暮只好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文茵可能在忙,好一会儿才接,尔尔迫不及待地拿着手机问。

文茵在那边哭笑不得:“你身体的恢复情况的确不错,但是太辣的不能吃,调料多的也不能吃。”

尔尔:“啊……”

好沮丧。

“但是。”文茵话还没说完,让尔尔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们今晚搞露天烧烤的话,算我一个,我晚上忙完就过来。”

“真的?”

文茵笑着说:“你可以适当吃一点,只要少放辣椒和调料,别太重口了,也别吃多了,不能喝酒和汽水。”

尔尔觉得不重口的烧烤还不配汽水一点灵魂都没有。

但最近她嘴巴都淡得只能喝水了,急需要刺激一下,还是很高兴地应下了。

“好的好的,谢谢文茵姐,那你忙完就过来。”

挂了电话,尔尔得意地看着宴辞暮。

宴辞暮更无奈了:“你都已经邀请了文茵过来,就是必须要做这件事了,我的意见还重要吗?”

尔尔想了想,说:“你可以请你的朋友过来嘛,让沈彻今天不要加班,早点回来,还可以叫上云斯年。”

宴辞暮点头,“行吧。”

“耶!”

尔尔转头和余雯还有郁菁商量晚上烧烤的事情,要准备什么东西。

宴辞暮起身:“你们聊着,我去书房工作,需要什么让佣人去买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你忙吧。”尔尔头也不抬地摆手。

宴辞暮顿时有点心梗。

有了露天烧烤以后,他都不重要了。

算了算了,她这么开心,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

宴辞暮上去后,三个人再加小包子在列准备清单,尔尔忽然想起什么,分别给倪知夏和秦方好打了个电话通知这件事。

“你们晚上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过来啊,露天烧烤就是要人多热闹嘛。”

倪知夏和秦方好纷纷表示没问题。

尔尔记下她们重点想吃想喝的东西,让郁菁记在清单上。

四个人琢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余雯连午饭都没有准备,别墅的厨师重新上岗。

吃完午饭后,就让家里的佣人出去采购食材,厨师继续待命,东西买回来后,尔尔也兴致勃勃地跟着厨师和余雯在厨房里面调制腌料,做准备工作。

尔尔这段养伤的时间也确实是闲出味儿来了。

只要不让她开口做东西,简简单单腌一下肉,洗洗菜什么的,除了做得慢一点,没其他毛病。

郁菁则带着小包子继续去场馆里小小的锻炼一下。

忙活了两个小时,是宴辞暮能忍受的极限。

他从书房下来把还在厨房忙活的尔尔抓上了楼。

“午睡时间到了,没有睡够一个小时的话,晚上的露天烧烤就没你的份。”

尔尔一脸幽怨,却敢怒不敢言,乖乖午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