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到底是没有给出答案。

晚上,小包子是和郁菁睡一个房间的。

等他睡着了以后,郁菁一个人悄悄离开房间,找尔尔出来说话。

余雯也睡下了。

宴辞暮不会来打扰她们姐妹俩的谈心。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屏幕的电视开着,播放着一档很火的综艺节目,成员们时不时发出笑声。

但她们把音量调的很小。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个高脚杯,郁菁这边是一瓶刚开封的红酒,尔尔那边是一瓶牛奶。

她受的伤还没好,不能喝酒,而且她平时也几乎不喝酒。

郁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继续倒。

尔尔看着有些难受,“你别喝太快了,要不要我给你准备点吃的?”

郁菁嫌弃地看她:“你不要去炸厨房了,朝阳集团总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尔尔:“……”

姐姐就是了解她。

“我可以让别人给你准备。”

“算了,大家都休息了,别去打扰。”

“但是你这样光喝酒会醉的。”

郁菁嗤笑一声,“我酒量这么好,区区一瓶红酒而已,怎么可能会醉。”

“好好好,你不会醉,那也喝慢点,对胃不好。”

过了几秒,郁菁才慢吞吞地回答:“知道了。”

她到底是放慢了速度。

尔尔便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喝着自己的牛奶。

一开始她并不喜欢喝纯牛奶,但这段时间喝多了,喝着喝着觉得纯牛奶的味道其实挺好的,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让她的心情都能平静不少。

“我今天跟小包子说那个……让你心烦了。”

“你不说我也心烦的。”

郁菁也不想让她自责。

尔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已。

“那你是怎么想的?”

郁菁喝了口杯中酒,过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她的眼神透出几分茫然,“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

“那是你的亲生儿子,犹豫是应该的。”

郁菁偏过头看她,电视机的光映到她的眼中,微微闪烁,就像她的心情一样摇摆不定。

“小宝,你说我该怎么办?”

尔尔轻轻抿唇,说道:“如果只是站在我的角度,你是排在第一位的,我觉得你喜欢小包子,其实很想认回他,但是又害怕认回来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那么多,只要你想见他,我就让你见他,只要你想认他,我就让你认他。”

就这么简单。

但是郁菁想太多了。

而她只是想要做好眼下想做的事。

郁菁靠在尔尔的肩膀上,但手里还拿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

“我们家小宝啊,是世界上最疼师姐的人,也是最懂师姐的人。”

尔尔轻声,“因为你是我师姐啊。”

在那个几乎都是男生的武馆里,只有郁菁一个对她格外亲近照顾的姐姐。

在尔尔的心里,她和亲姐姐没什么两样。

她们两个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感情却那么好。

相反,她跟江余念的身上都有江怀英的血,甚至包括江南乾跟她同父同母,却永远都不可能和郁菁他们一样,有更深的感情。

“小包子很喜欢你,也明显很想让你做他的妈妈,不如我们一步步慢慢来。”

“怎么个慢慢来法?”

“反正小包子已经认了一个干妈,再认一个干妈也不错。”

“啊?”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

“但是为了区分,小包子叫我干妈,却直接叫你妈妈,是不是更好?”

“啊……”郁菁惊讶地张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甚至非常向往那一刻。

尔尔轻轻笑着,“你也不用担心陈先生回来听到小包子这么喊你会有什么反应,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除了你想让小包子叫你妈妈,陈先生也是一样的,你们对小包子的爱也是一样的,只要是为了小包子好的,陈先生不会无故揭穿你。”

郁菁听到尔尔提起这个人,神色一怔,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们真的不知道他回陈家是做什么吗?”

尔尔摇头,“真的不清楚,我私下也问过三少了,他说陈先生这次把小包子送过来很突然,像是临时的,也许陈家确实出了什么紧急的事吧。”

郁菁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陈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以前深受其害吗?”

“差不多吧。”郁菁说,“跟陈家的人在一起,我谈个恋爱都要偷偷摸摸,最后连孩子都要被抢走。”

郁菁只是随便轻描淡写了两句,但尔尔知道,这其中的曲折不是她能想象到的。

要不然,以郁菁的性子,也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就恨陈听寒入骨,对陈家厌恶至极。

“其实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能说出陈家是陈家,陈听寒是陈听寒这样的话,你看,小包子也姓陈,不是吗?他们都是不一样的。”

郁菁只是垂下眸,静静地喝酒。

尔尔也不再多说,陪着她喝牛奶。

姐妹俩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她喝牛奶喝撑了,郁菁也喝完了大半瓶红酒。

红酒并不太醉人,但也许是人想醉了。

郁菁起身的时候,头有点晕,尔尔扶着她回房。

房间里,小包子睡得非常安稳香甜。

郁菁看到他后,神色变得极其柔和,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了他半晌。

尔尔耐心地站在一旁。

郁菁低声开口:“明天,你再提一次。”

尔尔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笑了,“好。”

“感觉像是在做梦。”

尔尔非常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这都是真的。”

“是啊。”

尔尔道:“陪儿子好好睡吧,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好。”

郁菁笑着点头。

尔尔离开了她的房间回到三楼主卧。

宴辞暮正靠着床头看书,听到开门声便抬起头来,把书放在一旁,下床走近她。

“两个小时了。”高大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让她有种冷落了他的感觉。

然而,才两个小时啊……

尔尔哭笑不得,上前两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了吗?”

宴辞暮目光深沉,双臂牢牢环住她的腰身,俯下身,嗓音低哑:“没有,我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