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听寒抬眼,和宴辞暮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无形中弥漫出一股硝烟。

这两个男人总共没有见过几次面,但几乎一半的时候都对峙过。

如果有人在场,一定会觉得这两人旗鼓相当的气场根本就让旁人插不进来,也喘不过气。

他们谁也不输谁,谁也不让谁。

“宴总,我改变主意了。”

陈听寒的话音一落,宴辞暮微眯着眸子,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陈先生这么快就要出尔反尔吗?”宴辞暮冷声,“恐怕不太好吧。”

陈听寒神色依旧淡淡,“不管之后怎么样,我现在及时临时改变主意,也不会做伤害姜小姐的事,只是我也帮过你们这么多次忙了,接下来还要帮你们找人,我总该先讨点利息吧,不然就如宴总所说,我们都是生意人,不能做太亏本的生意。”

宴辞暮的手握紧成拳,过了几秒又松开。

“陈先生不妨说说看。”

陈听寒道:“让姜小姐先帮我一个小忙吧。”

……

宴辞暮和陈听寒这顿饭最后吃得并不尽兴。

事情谈完了以后,两人都没有胃口继续吃,早早就离场了。

宴辞暮坐在车里,司机询问他去哪儿。

他垂眸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现在还早,尔尔和她们应该连饭都没有吃完。

他来之前说过让她们吃完饭就去逛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如果他现在过去找她的话,或多或少会妨碍到她们尽兴。

宴辞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顺着尔尔吃饭的那个方向去,但是不要靠近。”

他怕她们发现他的车子。

司机:“好的。”

车子启动,宴辞暮想了想,又给沈彻打了个电话。

他最近当甩手掌柜当得好,作为他的助理晚上在家还要苦逼的加班。

接到他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三少,我真的很需要你回来帮忙,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你跟人吃完饭了就赶紧回来陪我一起工作!”

宴辞暮等他抱怨完了才把手机放到耳边,说道:“之前让你查的关于尔尔师姐和陈听寒的事,有没有眉目?”

“哎哟!”沈彻闻言,顿时一拍脑袋,“最近事情多,我本来想告诉你查到一些东西了的,但是后来出了江家的事,我就给忘了。”

毕竟比较起来,还是江家的事情比较重要。

“资料呢?”

“在我电脑里,我现在发你邮箱?”

“邮箱不方便,直接文件传输给我。”

“行。”

沈彻行动力很强,立刻就操作起来。

然后他疑惑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了,和陈先生的谈话不太愉快吗?”

“还行,”宴辞暮淡淡道,“只是随口提了一下尔尔的师姐,诈了他一下,似乎的确有情况。”

沈彻说:“那些资料我还没看呢,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给你发过去了,你自己去看吧,有什么问题回头再说,我这边还有不少工作呢,三少,你考虑一下快点回公司吧,我年纪轻轻的,身体都快不行了,你上有老下有小……哦,我是单身狗,我没有小……”

宴辞暮“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沈彻看着手里无情的机器,愤怒地扔到一边,化悲愤为动力,又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中去。

快点忙完快点睡觉,他不能再掉头发了,真的马上就要秃了!

车上,宴辞暮挂了电话后,点开沈彻传来的文件。

毕竟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还是发生在国外,费了一番功夫,调查得不算细致,但也基本上明朗。

尔尔的师姐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陈听寒跟她不在同一个城市。

但巧合的是,他们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去过的地方很多都有重合。

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三五天,最长的一段时间是一个月。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一年多。

然后其中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他们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过。

尔尔的师姐郁菁更是几乎没离开过学校。

陈听寒那段时间也在家族当中。

关于这些调查就没有延伸出去了。

这是宴辞暮特意吩咐的,只查一下关于两人有没有交集的事,另外的一概不管,

就像他查过尔尔的师父一样,只想了解自己知道的一些浅显的东西,更多更深的,尤其是涉及隐私的他不会去碰。

这是他的原则,也是给尔尔的尊重。

而那一次之后,就只有过零散的几次重合,时间都很短,之后郁菁就离开了学校。

宴辞暮无意探究别人的私事,只是从这些资料来看,陈听寒和郁菁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而刚才在饭桌上,陈听寒那一点细微的反应变化其实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陈听寒是在盘算着什么。

如果以上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他也能合理猜测陈忆安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他们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听寒是在利用尔尔找郁菁。

或者是,要见她。

宴辞暮退出界面,并没有现在就把这份文件发给尔尔。

到了她们吃饭的地方,车子停在路边的绿化带旁。

从这个位置原本可以看到她们之前落在的位置,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宴辞暮便吩咐司机继续往前开。

附近有一个大型商场,她们应该不会走太远。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他可以随时看到大门口来往的行人。

他低头给尔尔发信息:“吃完饭了吗?”

过了几分钟尔尔才回复:“吃完了,我们在附近的商场里,你那边是要结束了吗?”

“还早着呢,你好好逛,喜欢什么就买,想走了的时候告诉我,我来接你。”

尔尔回:“不用这么麻烦了,你忙你的,我们逛完后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你,华国武学刚入门。”

尔尔回了一句,过了会儿又加一句:“而且她们都争着要送我呢。”

宴辞暮看到这条信息,忍不住低笑一声,似乎能想象到她发信息是那副骄傲的样子。

他打字:“是我想来接你。”

发过去后又觉得不够,补了条语音过去:“你想跟她们一起回去,还是跟我一起回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