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学会了安静。

宴辞暮在练武的时候,她不是在别的地方打发时间,就是看着闭口不言。

他想要夸奖,她就装作听不懂,打哈哈蒙混过关。

宴辞暮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又好气又好笑。

没人的时候,他亲密无间地抱着她,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要是受不住了就跟我说,我这么体谅你,不会太过分的。”

尔尔闻言,心里发颤,但是又忍不住哀怨地瞪他,“你知道体谅我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这么折腾我了!”

她以前也不知道和男神谈恋爱以后会这么累啊。

晚上没法睡,早上起不来。

她坚持了二十多年的生物钟已经先后被伤重和宴辞暮给摧毁了。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了,海城那边不断传回关于江家的消息。

江家是个很重血统的家族,但时至今日,谁也不能保证面对这个庞然大物一点都不动心。

江怀英和江南乾父子回到江家就正式撕破脸了,江南乾要夺权,江怀英还在家主的位置上,两个人都知道权利和金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最好。

由此又炸出了江家不少怀有异心的人。

所以江家的内部斗争非常激烈。

加上朝阳集团和纪家陈家的联手,占尽上风,步步紧逼。

如今的江家已经是焦头烂额,粗略一算,有一段时间不会分心出来了。

沈彻确定栗城没有江南乾和江怀英留下的人后,余雯终于可以从酒店出来了。

离开酒店的第一件事,余雯就是去见尔尔。

母女俩抱在一起,眼睛红红的,这段时间因为江家人发生了不少事,也吃了不少苦,如今终于能喘口气,也有些苦尽甘来的意味。

但尔尔还没高兴多久,余雯便告诉她要回去了。

“这次我出来真的太久了,公司的人一直在催,我占着重要的职位,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做,也没有一个招呼,确实也难做。”

“但是你上次走的时候出了意外……”

“上次是上次,现在不一样了,”余雯叹了口气,拉着尔尔的手说,“之前也是妈妈不好,南……江南乾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没有跟你们说,瞒着你们偷偷跟他走了,后来还要你们上门去要人,我很羞愧,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您别这样说,我可以理解的,只是你一定要回去吗?”

“放心。”余雯朝她笑了笑,“我这次回去呢,不是非要工作的,我这些天也考虑过了,我这个年纪也奋斗够了,赚的钱够我自己好好享受余生,还能给你留些保障,就不要太贪心了,我打算回去后就交接一下,以后只吃点分红就行。”

“真的吗?都考虑好了?”

“当然。”

“那之后您想去哪儿?”

“交接完以后就先来这儿吧,毕竟栗城是我的故乡,我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以前的旧友也在这里。”

她说的旧友就是师父。

她要回到栗城来,尔尔是很高兴的。

“不过,交接的事情很多,我既然不在那儿待了,就不能有遗漏,大大小小的事情数也数不清,短时间也回来不了。”

尔尔说,“我知道这样挺好的,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妈妈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家闹得这么凶,没有人能分神去管我的。”

“就怕万一。”

“但是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去做,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尔尔叹了口气。

道理她都懂,可心情也是控制不了的。

晚上在房间里,尔尔把这些告诉了宴辞暮。

宴辞暮安慰她几句,说:“我会派人跟在阿姨身边。”

“我妈妈坚持回去,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这回一定要人亲自跟着她上飞机,不管她去哪儿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才算好。

尔尔刚松了口气,不让自己去想这个烦心事,忽然又想起什么。

“刚才跟我妈妈聊天的时候说起师父了,我觉得好奇怪啊,那天把在江余念那里坑的钱转给师父后,他一直没联系过我。”

别说电话,信息都没有一个。

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以前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就算她只转一万块回去,师父看到消息就会立刻打个电话过来。

这期间她也发了信息给师父,但都没有回复。

“我已经好就没去看过他了,但我们一直没有断过联系,这还是第一次,我有点担心了。”

宴辞暮想了想,说:“你把师父的地址给我,我明天让人去找一趟?”

尔尔迟疑了下,问:“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

宴辞暮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有多远?”

“不算太远,开车的话两个多小时。”

武馆在一个比较偏僻的镇里,镇里有座山,武馆建在山上,以前道路不太通的时候,只能坐车到镇上,然后让当地的三轮车带上山,下来后还要走一段才能到达。

随着国家经济发展,路越修越宽,可以直通武馆。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武馆都塌了,要重建。

师父带着孩子们在镇上租了几个房间暂时落脚。

宴辞暮考虑了一下,“你现在的身体恢复大好,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应该没问题,我在车上多放些软枕。”

尔尔一愣,“你同意让我自己去了?”

“我不会反对,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宴辞暮微微一笑,温柔的注视着她:“我要一起去。”

尔尔:“……啊?”

“不行吗?”

“我没说不行。”

“那你觉得我能不能带出手。”

“……额。”

“我有钱,长得也好,不比别的男人差。”

“我当然知道。”

“所以?”

尔尔无奈又好笑,压根没想过拒绝。

“好好好,带你去,一块儿去。”

宴辞暮忽然欺身压过来,“谢谢小宝,又愿意带我去见家长了。”

尔尔的呼吸被封住了,身体越发炙热起来,脑子里的东西也融化成了一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江怀英那样的父亲对她来说跟死了没差别。

她没有爸爸,师父就是父亲。

可不就是,带男朋友见家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