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宴辞暮陪着尔尔,一直到她累了,在他怀里熟睡过后,才悄悄地起身,一个人去了书房。

如今的情况,他把余雯从江南乾手里带走,江怀英又到了栗城,如果没有达到目的也绝对不会离开。

加上还有江余念在旁边煽风点火,给他出谋划策,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更混乱更棘手。

余雯有纪儒和秦方好的人轮流守着,江南乾和江怀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暂时安全。

但尔尔在明处,他们都会盯上这里。

怕是有一段时间不会安生了。

得想办法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

宴辞暮知道江家的三个人绝对会再联系他,但是没想到最先找上门来的,居然是毫不相关的陈听寒。

他和陈听寒没什么交情,全靠尔尔和小包子的关系好才有交集,但是他依然是原来的想法,最好不要和陈家人走得太近,关系不需要太好。

为了把余雯完好无损地救出来,让尔尔欠下他的人情已经是无奈之举。

陈听寒是早上打来的电话。

“我听说姜小姐和江家的事情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出手。”

宴辞暮道:“多谢陈先生的好意,但是我们暂时还应付得来。”

“你那个声明发出去后,朝阳集团最近受到的攻击也不少,你要分心应付这么多事,应该有些力不从心。”

“但我还是能保护她。”

“宴总也不要多想,毕竟姜小姐欠了我一个人情,我是希望她还的,如果在这之前她出了什么意外,我就得不偿失了。”

“陈先生的想法很简单。”

“关于这件事,我会帮忙的原因就这一个。”

宴辞暮沉默了一会儿。

陈听寒又继续说道:“宴总,一个朝阳集团会让他们忌惮,但却不至于退避三舍,但如果加上我,你会省去不少事。”

宴辞暮声音微沉,“那陈先生还有其他要求吗?”

“我说了,只是希望姜小姐以后能还我那个人情,别的我都不需要,毕竟宴总能带来的利益,我自己也能做到。”

“陈先生,我需要再确认一点,以后绝对不会让尔尔做违背她良心的事。”

“不会。”

宴辞暮沉吟片刻,道:“好,多谢陈先生的慷慨相助,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宴某助力的,一定义不容辞。”

电话挂断后,宴辞暮靠着椅子皱眉沉思。

发出那则声明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后果,会面临什么。

但是这些都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他确实不可能拿整个公司的员工去跟整个海城作对。

不过眼下所有的事情都碰到了一起,如果有陈听寒的助力,他立马就会轻松很多,只要专心顾着尔尔这边就行。

现在对他来说,也只有尔尔最重要。

其实不管陈听寒要什么东西,他也是给得起的。

只是他到底要尔尔帮他做什么呢?

为了那个人情,竟然愿意掺和到这桩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里来。

江家也走海运生意,陈家这这一片的第一,没有人敢与其争锋。

如果江家在跟他斗的时候无论输赢,陈家都能趁机捡个大漏。

但是如果掺和进来,结果又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点宴辞暮怎么都想不通,也是最让他不安的。

即便有陈听寒的再三保证,那一天没有到来之前,他终究放不下心。

出神之际,尔尔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从后面探出头来。

宴辞暮回过神来,朝她招招手。

尔尔慢吞吞地走过去。

宴辞暮拉着她的手稍微一用力,她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起初的脸红心跳过后,尔尔觉得自己该习惯了,于是深吸一口气,自然地搂住他脖子,靠在他肩膀上。

“怎么坐在这儿发呆啊,也没有见你处理公事。”

这些天宴辞暮几乎都陪着她,只有她睡着的时候,或者有人陪的时候才会来书房。

但是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过来了,她在卧室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出来,有点好奇就来看看。

结果他电话早就挂了,但也没有忙事情,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最近的烦心事比较多,她怕他有什么麻烦却不肯跟她透露。

宴辞暮思考了两秒钟,还是把陈听寒的事跟她说了。

这些事不必瞒着她,该让她知道。

说完以后,宴辞暮问她:“你觉得陈听寒是个什么样的人?”

尔尔摇摇头,说:“我跟他一点都不熟,加起来说的话除了打招呼以外,一个手指头都是能数清楚,我又没有你们那么敏锐的看人方法,实在说不上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么好坏呢?”

尔尔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如果只是作为小包子的父亲,不看他的身家背景,我觉得还好吧。”

宴辞暮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黑发很长,平时都喜欢扎着高马尾,显得清爽飒气,但是最近因为养伤的缘故,头发已经很久没有扎起来了。

又长又直,发质很好,很浓密,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宴辞暮摸着摸着就会上瘾,爱不释手。

他轻声说:“每个人对好坏的定义不一样,别人眼中的坏人也许是你眼中的好人,反之也是如此,只要你觉得在你这儿,陈听寒是个好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尔尔闻言,从他怀里仰头看着他坚毅的下颚线,说:“我挺喜欢小包子的,现在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做他的干妈呢,如果他成了我的干儿子,肯定避免不了和陈听寒接触,你跟他的交情也不会只在这种表面。”

宴辞暮低头,对上她的眼睛,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真没想到我们小宝还有这么强的人脉,在这个关头愿意主动站出来帮助我们。”

尔尔被他打趣得哭笑不得,然后认真地说:“我们先解决眼下的事,暂时别去想欠下的人情,他让我还的时候自然会说,我们这么胡乱猜测也只会徒添烦恼。”

“好,那这些都不管。”

尔尔笑了笑,接着问道:“那关于我师姐是不是跟他有交集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