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暮那边声音嘈杂,隐约听到机场广播登机的声音。

“你们到了?”

“到了,”宴辞暮说,“时间刚刚好,正在送阿姨过安检。”

“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没有。”

尔尔悄悄松了口气,“那送我妈妈登机后你们也早点回来。”

“好。”

简单说了几句,尔尔便挂断了电话,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安排得这么周到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另一边,宴辞暮帮余雯升级了头等舱,走的是VIP通道。

保险起见,他在大厅等到广播飞机准点起飞以后才走。

然而他们走后没多久,就见一名工作人员带着余雯走了出来。

余雯在一旁温柔又不好意思地说:“真的非常抱歉,我当时买票的时候太心急,没有注意看目的地,把这两个地名弄混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工作人员也耐心地回应:“没关系,只是这票不能给您退了。”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我自己的失误,弄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再次给你们道歉。”

余雯一个人走出来,宴辞暮他们早就已经走了,她舒了口气,又走到机场门口。

一辆车早就在外面等着,见到她出来后,立刻为她拉开后座的车门。

余雯默默地捏紧拳头,在原地站了会儿。

对方也不催,就这么开着车门,像是笃定她一定会上车似的。

余雯闭了闭眼,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迈步走近,弯腰上车。

后座只有她一个人,但车门一关上,她却觉得拥挤,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不适地捂住胸口,呼吸微沉。

车子一路开出去,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余雯的精神一刻都没有松懈,终于停下来。

半山腰的别墅。

就像上次带尔尔来的时候一样,江南乾坐着轮椅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他望着后座,副驾驶的人下来,拉开了车门。

过了一会儿,余雯从上面下来。

余雯今天没有穿旗袍,但容貌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加上她这个年纪独有的气质韵味,江南乾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还是他小时候天天见到的那个母亲。

他微微勾唇,看似温柔地笑着:“妈妈,好久不见,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余雯靠在车旁,没有动,定定地看着江南乾。

她离开的那年,江南乾五岁。

小小的男孩子,除了在她和妹妹的面前,谁逗都不爱笑。

也不喜欢被别人逗。

只喜欢黏着妈妈和妹妹。

他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或许继承了那个人的性子,但是在她们的面前,他一直都是个单纯可爱的孩子。

二十多年没有见了。

这一眨眼,她五岁的儿子变成了大人,眉眼成熟。

但却坐在轮椅上。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过车祸,他的腿没有受伤,这个时候他就是站着的,站起来会比她高一个头,身长玉立。

余雯的心一痛。

怔怔地,红着眼眶,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江南乾面对她们好像有的是耐心,尤其是她们在眼前的时候。

就算余雯看着他发很久的呆也没关系,他可以让她一直看,一直看。

……

宴辞暮回到家,尔尔已经睡下了。

他在书房处理了一些事情,接到沈彻打来的电话。

“江家那个人从海城出发往栗城来了。”

“什么?”

“刚刚收到的消息,机票都来不及买,直接开车就走了,好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一般,什么都顾不上。”

宴辞暮皱眉,“去查一下,究竟是什么消息,重点查江南乾。”

江南乾和江余念都在栗城,只有他们在这儿的话,不足以惊动江怀英。

除非他知道了尔尔和余雯也在栗城。

但是余雯刚刚离开了。

难道是冲着尔尔来的?

尔尔的事情之前在网上闹得这么大,被江怀英知道是迟早的事。

但江南乾和江余念都过来了,江怀英都没有收到消息,显然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不让他知道。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又知道了呢?

余雯刚上飞机,江怀英就从海城急急忙忙出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宴辞暮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叮嘱在那边接机的人一定要小心。

然后又联系了关贺,告诉他江怀英已经在来栗城的路上,很有可能是冲着尔尔来的。

江怀英为了找到余雯和尔尔,这么多年越来越偏执,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和江南乾比起来,江怀英在面对这件事上估计都没了理智,所以如果他真的知道尔尔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什么都不顾及就冲过来了。

到底是江家家主,一旦出现不可能一个人来。

他这边刘之荣和颜知远刚走,林姗和徐蒙还在住院,保镖越来越少,要挡住江怀英的话,还是关贺的特警队更靠谱。

但是特警队如果没有实际危险的话也不能贸然行动,关贺只能带两个兄弟过来。

同时也通知了纪儒。

从海城开车到栗城,少说也要大半天的时间,提前准备都还来得及。

安排好这一切后,尔尔也醒了。

她又问了一遍余雯的事,得知宴辞暮是亲自送她过安检,又等到飞机起飞才离开的,松了口气。

她按着胸口,眉头紧皱,“其实我知道没什么问题,但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好像很不安。”

宴辞暮想到江怀英的事,眸光微动。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别想太多,你这就是受了几次伤,变得太敏感了。”

尔尔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既然你心里也清楚,那就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吧。”

“做什么啊?”尔尔疑惑地看着他。

宴辞暮勾唇一笑,忽然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迅速退开。

尔尔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啊……”

看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宴辞暮觉得可爱极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

尔尔还是呆呆的,“我……我什么都没想了……”

宴辞暮兀自点头评价,“看来这样做很有用。”

尔尔茫然地把眼睛睁大了些。

“你在说什么?”

宴辞暮并没有说话,却用行动回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