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别墅。

车子开了进去,在别墅的门口停下。

为了迎合江南乾坐着轮椅,别墅的门前修的平整。

此刻他就坐在门前静静等着。

尔尔透过车窗,还能看到他脸上带着的淡淡笑意,似乎觉得很满意。

她忍不住冷笑。

他当然满意了,被打重伤,伤了又被打的人又不是他。

保镖下车,跟他打了招呼后,拉开后座的车门。

尔尔坐在车里没动。

江南乾只是笑着,然后示意保镖将她带下来。

尔尔这才自己动了。

这些保镖压根就不会怜香惜玉,更不会觉得她是女生,还是个受伤的女生就会放轻手脚。

让他们动手,她只会被暴力地拖下车。

算了。

都已经到了人家屋檐门口,低头也没什么。

尔尔忍着一口气慢腾腾地下车,懒散地站着。

因为太疼了,身子根本站不直。

江南乾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似乎对她的行为很满意,表示开心。

“小妹,欢迎回家。”

尔尔耷拉着唇角没有回应。

江南乾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只要看到她这个人在面前就好。

尔尔是真的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先进来吧,房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江南乾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动,幽幽的眸光紧紧盯着她。

半晌,尔尔自己坚持不住,慢吞吞地往前走。

都已经这样了,能坐着就别站着,反正受苦的只能是自己。

心疼她的又不在这儿。

等她走到面前来,江南乾才操控轮椅,打开了别墅的门,和她一起进去。

别墅很大,装潢高奢精致,处处都透着金钱的气息。

炫目的水晶灯照亮整个客厅,乍一看,莫名有种为猎物专门打造的金丝笼的感觉。

尔尔心里不是很舒服。

“要去你的房间看一下吗?”

“不了,没兴趣。”

她走了以后,林姗他们会把自己出事的消息告诉宴辞暮。

江南乾这么光明正大,根本就没想过避讳,他做事太嚣张了。

相信宴辞暮很快就会找到这儿来。

什么她的房间。

这里不是她的家,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属于她。

没必要去浪费这个时间。

尔尔就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江南乾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滑动轮椅坐在她旁边。

他一招手,很快就有人端着摆盘精致漂亮的水果点心过来,一一放在茶几上,在尔尔的面前。

江南乾微笑着说道:“晚饭你肯定吃过了,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让人准备了这些,你吃一些吧。”

尔尔瞥了一眼,看着确实很有食欲。

她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每一次吃了你的东西都没有好下场,还是算了吧。”

江南乾说:“你这样很伤哥哥的心。”

“我一点都看不出你究竟有什么伤心的。”

“我只是善于掩藏罢了。”

尔尔送给他一声冷笑。

过了一会儿,她冷冷地看向他,“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总是要对我用这种手段,你这么聪明的脑子会想不明白,你对我越暴力越强硬,我就会越反感你吗?”

江南乾淡淡道:“我无所谓你反感我还是喜欢我,只要我知道你是我妹妹,我希望和你还有母亲一家团聚就行了。”

“但你这样做,我们都不会愿意。”

“这些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只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行。”

尔尔:“……”

大变态的心思真的弄不懂。

“妈妈呢?”尔尔问,“她现在在哪里。”

江南乾的眼神意味深长,“母亲在哪儿你不清楚吗?听说宴辞暮和陈家联手在调查我的轮船航线,你们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尔尔瞳孔一缩,抿紧了唇没有出声。

江南乾道:“这个时候他们的人应该已经动手了,说不定母亲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尔尔“蹭”地一下站起来,“你是说真的?”

“我懒得说假话骗你。”

尔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下来,仍旧一脸狐疑。

“我不相信你,如果你这么轻易就让他们把妈妈救回来,当时又何必大费周章地不断转移航线。”

“母亲不是我带走的,但航线的事确实有我的默许。”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了吗,只是想和你们一家团聚而已。”

尔尔闻言,静默了片刻,倏而问:“这个一家里面,还有第四个人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江南乾笑着,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意味,“那些人又怎么算我的家人呢,他们都不配。”

那些人里,除了江余念母女外,或许还包含了江怀英。

他们的亲生父亲。

但却被他们都舍弃在外。

江南乾看着她,笑容又恢复了一些温度,“怎么样,我这样的态度会让你觉得能接受我一些了吗?我的妹妹,你要知道,在我心里,永远都只你和母亲是真正的家人。”

尔尔不知道江南乾的这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在里面,但不可否认,她听到这句话,心口还是颤了下。

那些被她压下的愧疚情绪好像要冲破她设立的牢笼逃出来肆虐。

可她两次着了他的道都是因为对他愧疚和心软。

事不过三。

这次她真的不能再心软,一定要等到宴辞暮找到她,带她走。

尔尔往沙发背上一靠,微微阖眼,“我身体不舒服,很累了,不想说话,希望你不要打扰我。”

江南乾只是笑,“如过你上次也像这次一样乖乖听话,自己跟着我回来,就不会受这些苦。”

尔尔听着这话,心底的怒气都要冲上来了。

她忍了两秒,没忍住,睁开眼睛瞪向他,“所以你还是觉得我落得这个下场是活该,你一点错都没有。”

江南乾面不改色,“我从来不觉得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要你和母亲回到我身边,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在一起。”

尔尔气得捏紧了拳头,用力咬着下唇。

她真想对他动手。

江南乾又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别忘了,从一开始,就是你和母亲丢下了我,是你们对我的亏欠,你们合该补偿我,我不计前嫌要跟你们团聚,你们有什么资格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