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儒微微挑眉。

“你还不知道吗?二十分钟前朝阳集团发的声明,如果江家不承认你原配大小姐的身份,并且遵守承诺让双方进行联姻,朝阳集团将永远放弃海城的市场,不和海城任何世家企业有任何合作关系。”

尔尔听到这话,顿时浑身一震,拿着勺子的手也颤抖了下,瓷勺掉进汤碗里,溅出了几滴汤水。

“你说什么?”

纪儒看着她,无奈又好笑,“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却一个字都没告诉你。”

“师兄,我……”尔尔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很是无措。

“你想看看?”

尔尔闻言,重重点头。

纪儒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出那份声明递给她。

尔尔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眼睛早就酸涩不已,眼眶一热,蓄满了眼泪。

“他、他怎么突然发这种声明,他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海城任何世家企业……

这是公开得罪了整个海城啊。

却仅仅是为了她。

她对他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以前,她一直以为他不会喜欢自己,甚至讨厌自己。

就算是这些日子,他明明对自己很好,可也从来不敢想象他会有多喜欢她。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她,爱她,却直接一次次地用行动在表达他的感情。

其实从她第一次受伤住院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的在意。

只是她不敢深想,不相信他竟然会对自己有感情。

可是后来,他怕她再次为了保护他受伤而瞒着她出门。

江南乾也说了,他是为了快点回来,为了不让江南乾对他们不利才会答应联姻的。

他尽心尽力地帮她找余雯。

他还为了她兴师动众地去找她。

现在还为了她发这样的声明。

他保留着她送的平安扣,他记得她喜欢的花,他对她的所有要求都有求必应……

到了这个时候,她又怎么还能告诉自己,宴辞暮不喜欢她?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

可她到了这个时候,却只想着逃避。

尔尔鼻子泛酸,还未眨眼,眼泪却已经落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滴水迹。

纪儒心疼地看着她,抽出纸巾温柔地为她擦拭眼泪。

“小宝,你喜欢他这么多年,却发现他也同样对你有很深的感情,你不应该高兴吗?哭什么呢。”

尔尔攒紧了手机,声音哽咽,“师兄,我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我甚至觉得,这是不是在做梦。”

“傻瓜,我就真实地在你面前,你喝的汤也是我让人给你熬的,还冒着热气呢,这还能有假吗?”

尔尔的眼泪却更加止不住了,“我现在觉得好惶恐,我好像配不上他这样的喜欢,这几天,因为江余念说马上要跟他订婚了,我给自己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道德枷锁,不断地疏远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喜欢他,甚至还拒绝他的好意,你们都觉得我好喜欢他,我自己也这么觉得,这辈子就只会喜欢他这么一个人了,可这个时刻我才发现,我的喜欢其实也没有那么勇敢和热烈。”

而有的人,从来没有说一句喜欢,却做了一件又一件深深喜欢着的事。

她真的觉得自己不配了。

纪儒耐心的给她擦着眼泪,低声安慰,“你听我说,这世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跟你不一样,你跟宴辞暮也不一样,你们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当然也会不同。”

“你会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他却是那种内敛的,你觉得喜欢就要说出来,他觉得喜欢就要为她做更多的事,这些都是喜欢,分不清谁比谁的感情更深,也没有配不配这种话。”

“你配喜欢任何一个人,也配得到任何一个人的喜欢,别人也是一样的。”

尔尔在纪儒的温声安慰下,慢慢地止住了眼泪,胸腔里一片滚烫。

为宴辞暮的喜欢,为师兄的暖心。

纪儒见状,唇角微扬,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了下门,紧接着推开门进来。

林姗一开门就看到这一幕,愣了下。

尔尔问她,“有什么事吗?”

林姗摇头,“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朋友来了,要不要准备什么……”

但是看这么亲昵熟稔的动作状态,似乎不是一般的朋友。

纪儒看了眼,然后说道:“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我刚从国外回来,衣服都没换,直接去店里拿了汤就过来了,现在见你好好的,我也该走了,回去倒一下时差,过几天关贺有空了,我们一起来看你。”

尔尔点头,“你们一定要来。”

她正好超级想在武馆长大的那段时光,纪儒就出现了,安抚了她的回忆。

自从她高中离开栗城后,这几年跟他们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纪儒点点头,目光温和,轻声说:“这世上,没有比我喜欢你,而你也刚好喜欢我更美好的事,所以你遇到了,也该知道怎么做的。”

尔尔努力睁大眼睛,鼻子又忍不住泛酸,重重地“嗯”了声。

纪儒揉了揉她的头发,直起身子,“我先走了。”

“师兄再见,我等你们。”

纪儒笑了笑,跟她道别后就走了。

林姗在门口站了会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转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尔尔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她没哭了啊。

“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林姗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那是你师兄?”

“是啊。”

“你们感情很好?”

“挺好的。”

“那你们,年龄差距大吗?”

“他只比我大两岁。”

他们师兄妹几个要是一个一个比较的话,其实年岁相差都不大,一两年或者几个月。

但如果拿她和二师兄去比,那差距才明显了。

“哦,这样啊。”

尔尔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问这些?”

林姗随便扯了个借口,“我就是没见过这个人,爱操点心。”

尔尔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对我很好,绝对不会害我,现在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