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宴辞暮口袋里的手机不断振动。

就是这道声音仿佛瞬间将尔尔的所有理智都拉了回来。

她蓦地伸手,将几乎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用力推开。

宴辞暮退后几步,薄唇紧抿,目光深深。

尔尔偏头看着窗外,双手紧握成拳。

这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之前就好了……

或者她没有那么强的道德感……

尔尔忽地闭了闭眼,默默骂了自己几句。

她究竟在想什么啊!

不能这样想,绝对不可以!

宴辞暮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皱,作势要收手机,并没有打算要回电话的意思。

但下一秒,手机又重新振动起来。

还是之前的人打来的。

宴辞暮抬眸看了眼不打算搭理他的尔尔,低声开口:“我去接个电话,你吃点水果。”

尔尔没应。

他握紧了手机,转身出去。

房门关上,尔尔才慢慢转回头看了过去。

她握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喜欢他七年了,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靠近,他所有会让她的心悸动的言语行为,竟然会成为她害怕的东西。

如果他不能属于自己,她一定一定不能去沾染。

她不想变成像江怀英和江南乾那样的人……

宴辞暮走到走廊尽头,才接通了电话。

他神色微沉,语气冷淡:“江小姐。”

那边传来江余念柔弱的声音:“阿辞,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宴辞暮冷嘲:“有事的本来也不是我。”

江余念默了一秒,说:“我知道受伤的是尔尔,但我大哥的本意不是要伤害她,只是她不太听话……”

“江小姐。”宴辞暮冷冷地打断,“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就直说,这些话不必说。”

什么叫她不听话?

呵。

江余念叹了口气,然后柔柔说道:“昨晚的事情我大哥并没有错,他跟我住在一个酒店,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和不愉快,我想问问你今晚有空吗?能不能和我大哥一起吃个饭,坐下来好好聊聊。”

宴辞暮动了动唇,张嘴就想拒绝。

他和江南乾这个伤害尔尔的罪魁祸首有什么好聊的!

但是话到嘴边,他眸光微微眯了眯,却改了口。

“可以,我也想跟江少总好好聊聊。”

趁这个机会,最好是能撇清他和江余念的关系。

江余念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有眼睛的看得出宴辞暮对姜尔尔的重视。

听说姜尔尔受伤后,宴辞暮连公司都没去,就守在医院里。

这个时候应该不会答应她的要求。

却没想到最后居然应下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宴辞暮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姜尔尔。

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可能真对一个保镖死心塌地呢。

想来也只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

想到此,江余念心里舒畅多了,一想到晚上要应对江南乾这个变态,也觉得没那么不舒服了。

说起江南乾,虽然江余念跟他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但他们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

江南乾腿残了以后性格变得古怪残忍,是余雯给江怀英生的儿子,还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就算江余念母女搬进了江家大宅,在江南乾面前,也只能算个外人。

他才是第一主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她模仿得越来越像余雯……

总之,如果不是因为江南乾掌握着江家的实际大权,她一点都不喜欢跟这个人打交道,还要恭恭敬敬地喊大哥。

宴辞暮挂了电话,回到病房,尔尔正半躺着看手机。

见到他进来,仿佛之前的暧昧又开始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涌动,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垂着眼眸,没说话,也没有别的反应,就是继续刷手机。

然而究竟刷了些什么却根本就不清楚。

宴辞暮走了过来,在床前站定。

他看着她的头顶,过了几秒才开口:“我晚上有个应酬,不能陪你吃晚饭。”

尔尔:“……哦。”

“如果你不想一个人待着,可以让倪小姐和好好来陪你。”宴辞暮说,“好好今天下了班应该会来。”

尔尔:“她跟我发消息了。”

“嗯。”宴辞暮淡淡地应了声,再看着她,忽然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一副并没有话想和自己说的样子,让他感觉很颓然。

“尔尔,我……”

“唔,我有点困了,如果我妈妈那边有消息了麻烦你叫醒我,我先睡会儿。”

宴辞暮刚要说什么,尔尔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就拉起被子,朝着另一侧闭上眼睛,一副真打算睡觉的样子。

宴辞暮见状,默默叹了口气。

她哪里是想睡觉,分明是在躲避他。

不想听他说。

“好。”他低低应了声。

然后帮她把床头降下去。

“我现在还不会走,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可以喊我。”

尔尔没应,装作一秒入睡的样子。

宴辞暮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外面的保镖见他这么快又出来,问了句:“宴总,要走了吗?”

“不走。”

然后就靠着墙拿出手机低头看。

现在轮班的是颜知远跟郑青。

颜知远不爱说话,看了他一眼。

郑青虽然没有徐蒙胆子大,什么话都敢往外冒,但也被尔尔他们熏陶得胆大了不少。

此刻觉得无聊,也敢打趣老板了。

“宴总,不会被尔尔赶出来了吧?”

这可真不好说。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几天尔尔跟宴总闹不愉快呢。

这要是之前,宴总进去了没别的事不会出来。

现在接电话也要出来,不接电话也要出来。

啧。

不太行。

宴辞暮闻言,掀了掀眼皮,一声冷笑溢出:“呵,郑青,你们现在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郑青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近墨者黑。”

这个墨着重指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宴辞暮看了眼关上门的病房,哼笑一声,“少学点不好的。”

郑青心虚地视线乱瞟。

“所以。”一向沉默地颜知远淡淡出声:“是不是被赶出来的?”

宴辞暮:“……”

你们这些该死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