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酝酿了一下,才把话说出口。

“尔尔又要住院一段时间,还是和之前一样,你们轮班过来守着,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徐诚严肃点头,视线忍不住往病房里探。

沈彻见状,说道:“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们也放宽心,要来看她的时候,也得分开来,注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绝对不能让她有什么情绪起伏。”

“明白。”

沈彻把事情都吩咐清楚,就让徐诚他们先制定一下轮班表,然后又回到了病房。

“三少。”他走过去,低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让人帮你带些换洗衣物来。”

“嗯。”宴辞暮低哑地应了声,目光没有一瞬离开过尔尔的脸。

接着沈彻又看向另外两人,“这里有三少,还有保镖轮班守着,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我不想走。”倪知夏闷声道。

秦方好拉起她的手,“不想走也要走,我送你回去。”

倪知夏不满:“别动我,我要在这儿守着。”

秦方好朝她使眼色,“你守着有什么用,还没地方给你睡,回去睡一觉,明天一早就来。”

倪知夏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对面一言不发的男人,瞬间明白过来,心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行行行,走吧。”

谁让这个男人是她闺蜜的心上人。

重伤逃过一劫,醒过来第一眼如果看到的是他,她会很高兴的吧。

虽然对于尔尔受伤这件事,罪魁祸首是江南乾,她很痛恨。

但对于这个即将要和江余念订婚的人,她也是有怨的。

可现在显然不是表达的时候。

等尔尔好了……

倪知夏不舍地看了尔尔几眼,然后纷纷不平地跟着秦方好离开。

走出老远,在等电梯的时候,倪知夏狠狠咒骂了几句,然后说:“如果宴辞暮还要和江余念订婚的话,我肯定不会再让他靠近尔尔。”

秦方好顺着她的气,说:“你放心,要是他不改变这个局面,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两人达成共识。

倪知夏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大小姐又顺眼了很多。

突然没那么想跟她吵架了。

沈彻是和两个女生一起走的。

保镖都守在外面。

病房里就只有宴辞暮在陪着尔尔了。

吊瓶里的**还在一滴一滴输进她的血管里。

她的脸色苍白,安静地躺着,浑身都透着一股脆弱的气息。

她在他身边第一次受伤后,他就在想,以后不怎么样,都不会再让她受伤了。

这种事没有第二次了。

所以后来明知道去招标会有危险,他也不愿意带她。

就是怕她又会拼了命的保护自己。

他让她签下合同留在自己身边并不是真的让她当保镖,而是想让她合理的待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不想让她再一声不吭地想走就走了。

他也想作为一个男人,尽自己所能给她安稳,保护好她。

但其实,他什么都没做到。

如果他少一点别扭,脸皮厚一点,在她要走的时候一定要让人跟着,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去见江南乾。

或者他在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立刻给她打电话,就能早一点发现她的电话打不通,立刻去找人,早点找到人,去得再及时一点,她也不会伤得这么重了。

可是没有如果。

他再后悔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但是这次,他连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会让她受伤都没法像之前一样信誓旦旦地暗自保证了。

人生有太多的意外和变数。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可以替她承受这些伤害。

宴辞暮小心地握住尔尔的手。

她的手健康的时候是温热的,很暖和。

牵着她的时候,一直从手心暖到了心里,整个人都是熨帖的,让他觉得很满足,却又想要更多。

但现在她的手却是凉的。

他的大手将她的手捧住,掌心不断给她传递温度,似乎这样做,她就会感觉好一些。

夜已经很深了,整个医院都寂静无声,这个热闹的城市好像也安静了下来。

尔尔手背上的针已经拆掉了,但人还是没有醒。

一大清早,外面的保镖也换了班,医院里又渐渐恢复了各种各样的嘈杂。

宴辞暮始终保持着守在床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忽然,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指轻轻动了下,就像羽毛一般划过。

宴辞暮的心一颤,猛地抬眼,紧紧盯着她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尔尔的眼皮动了动,终于挣脱了束缚醒来。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宴辞暮。

只是此时的他眼睛泛红,血丝遍布,胡茬也似乎冒出来了,身上的衣服皱皱的,仔细一看,还有一大块干涸的东西。

尔尔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昨晚的记忆才涌上来。

在她撑不住的最后关头,以为自己要被江南乾带走的时候,宴辞暮忽然出现了。

他带着保镖们来了。

只是她实在没有一点力气,连句安慰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失去了意识。

现在一睁眼就可以看到他,感觉真好。

证明最后他把她带走了,没有让她落到江南乾的手里。

她看了他多久,他也同样。

尔尔动了动唇,喉咙干涩地吐出沙哑的声音:“宴辞暮,我好渴。”

宴辞暮像是蓦地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然后给她倒水。

但他刚拿起杯子就眉头一皱,似乎有点扭曲,杯子脱手落回了床头柜上。

他连忙撑住边缘。

尔尔眼睛瞪大,有些着急:“你怎么了?”

宴辞暮立刻摇头:“没事,只不过坐了太久,身体有些僵,一会儿就好了。”

他缓了一分钟,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体的完整支配权,倒了一杯水,放了跟吸管进去,又把床头调高。

他把水杯递到她嘴边,看着她慢慢喝下去。

一杯水见了底,他轻声问:“还要吗?”

尔尔摇摇头。

宴辞暮又问:“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尔尔回答:“还好。”

宴辞暮:“肚子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去给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