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愤怒加持下的关贺看江南乾哪哪都不顺眼。

如果不是因为他穿着警服,身边这么多人看着,他早在看到尔尔受伤的一刹那,冲上去就把他给踹倒了。

管他是不是尔尔血缘关系上的亲哥哥。

管他是不是个坐轮椅的残疾。

把尔尔伤成这个样子,谁都别想好过。

可惜。

关贺一声令下,守在楼下的特警又上来几个,把这些人强行带走了。

“有什么话到警局去说,有没有罪,要不要处罚那是之后的事。”

什么国外的雇佣兵,到了这儿伤了他们的人,照样去蹲局子。

有了关贺的帮忙,这边的事情处理得还算顺利。

沈彻便带着剩下的保镖迅速赶到医院去了。

尔尔再一次被送进了急救室。

这件事情的阵仗很大。

宴辞暮是栗城的风云人物,这段时间都非常受媒体欢迎。

而且还有一队特警出动。

加上海城江家的太子爷又疑似故意伤人被带走。

新闻热搜很快就爆了。

医院的急救室外,沈彻的电话响个不停。

他挑了几个重要的电话接通回复,其余的一律统一言论。

等他这边消停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走廊上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是倪知夏和秦方好得到消息赶过来了。

但尔尔依然在急救室里还没出来。

秦方好下意识便看向坐在一旁长椅上的男人。

宴辞暮弓着身子,垂着脑袋,双手和西装上都沾满了血迹。

时间过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干涸成一块一块。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这么狼狈和凌乱。

他一直都是个很注重自己形象的人,没有尔尔之前,他一心一意的发展朝阳集团,天塌下来都懒得变一下脸色。

就算是要毁灭了,大概也要为自己选一个最优雅气质的姿势安然闭上眼。

他是这样一个人。

但此刻却因为尔尔染上一身血,丝毫不顾及自己此时的模样,好像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他在意的那个人到底好不好。

秦方好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手臂被人抓住。

她偏头,看到倪知夏朝她摇摇头。

倪知夏叹了口气,因为尔尔出事,一路过来自己偷偷地哭了一阵,现在眼睛还是红的。

她低声说:“别去打扰他了,现在不滚谁说什么都没用。”

秦方好点点头,跟她退到另一边空着的长椅上坐下。

现在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要先安慰谁。

此刻的三个人都在自责懊悔。

倪知夏知道尔尔的消息时,脑子都空白了一瞬,一路过来都在想,她为什么偏偏今天答应去相亲?

明知道尔尔现在心情不好,很纠结,就应该留在家里好好陪着她的。

那样的话,就会跟她一起知道余雯失踪的事,也会陪着她去找宴辞暮,面对江余念的时候她也会多一个助力。

然后陪着她一起回来,就会知道江南乾要跟她见面,她可以阻止她,或者跟她一起来。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但至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陪在她身边。

而秦方好则在想,如果当时不那么放心,明知道她回去只有一个人,就应该厚脸皮非要跟她回去,再把她好好的送到宴辞暮那儿。

或许江南乾的阴谋也不会有实施的可能。

可是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祈祷尔尔平安无事。

一群人守在急救室外面,谁也没说话,偌大的空间都静得可怕。

夜深了,手机振动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时候非常明显。

但显然手机的主人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振动的声音停了又开始。

大家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沈彻几步上前,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氛围。

“三少,先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如今余雯失踪在前,又有尔尔的事情在后,能锲而不舍找到宴辞暮这里来的,大概率可能是真的有急事。

宴辞暮保持了几个小时的动作这才稍微有了变化。

但长时间不动让他浑身僵硬,回过神来才发现上半身酸痛不已。

好一会儿,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发现上面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宴辞暮眉头皱了皱,在这次电话要挂断之前终于接通。

由于电话未知,宴辞暮此刻的心情也不想思考太多,于是直接打开了免提。

“喂。”他一开口,大家才发现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粗粝的石头碾过,失去了那几分低沉磁性。

电话那边立刻长传来小孩子惊喜的声音:“爸爸,爸爸,电话打通了,他接电话了,你快来啊!”

几秒钟后,那边的手机像是换了个人接听,紧接着,一道冷沉的声音传过来:“宴总,我是陈听寒。”

这个名字一出来,在场几人都震了震。

宴辞暮很意外,“是你!”

“嗯。”

“陈先生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姜小姐受伤了?”

宴辞暮下意识抬头看向还亮着灯的急救室大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我儿子很担心她,明天我会带他过来看望姜小姐。”

宴辞暮回道:“陈先生,多谢你的好意,但是尔尔现在情况不明,明天能不能探望还未可知。”

他心里当然是希望尔尔离开急救室就可以活蹦乱跳。

但却又不太想让这个陈听寒靠近尔尔。

总觉得他是带着什么不单纯的目的。

陈家水深,这种早年移民国外家族依然屹立不倒,黑白两道通吃的势利,如果没有利益往来,最好就是不要有来往。

陈听寒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但他也不在意。

“今天的新闻闹得这么大,听说是江家太子爷把姜小姐打伤的,正好,我这儿有点关于江少总一艘轮船几次偏离航线,最终落脚在哪儿的消息,不知道宴总有没有兴趣。”

宴辞暮闻言,眸光蓦然一凛,倏地站起来。

“你有消息?”

陈听寒的声音始终冷淡,“陈家发迹于海,在海上,海城江家也要往后靠。”

宴辞暮沉声道:“陈先生,如果你有相关消息,还请告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跟你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