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宴辞暮呼吸沉了沉,转而握起她的手:“尔尔,你先回办公室,我一定会跟你说清楚。”

“我不要!”

向来宴辞暮说什么,尔尔都会答应。

除非是对他不好的事才会固执地拒绝。

但此刻,她也是拒绝他的要求。

她怕自己歇了一刻后,哪怕他会什么都清清楚楚告诉她,她自己却连听答案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她必须要知道。

“尔尔……”

“你说不说?”她只这样问。

江余念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她走到了尔尔对面,站在了宴辞暮的身旁。

只这么一下,就仿佛刺痛了尔尔的眼睛。

江余念轻轻拉住宴辞暮的衣袖,不太赞同地对尔尔说:“阿辞现在不想说,你就不要逼他了。”

尔尔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跟她浪费口舌,抿紧了唇,只盯着宴辞暮。

宴辞暮动了下手臂,抽出了那点被江余念扯住的袖子,深深的看着尔尔。

江余念看着他这个小动作,垂着的眼底充满了怨毒。

静了半晌,宴辞暮似是终于妥协,闭了闭眼,哑声回答:“是。”

这个字落下的那一瞬间,尔尔倏地退后一步,抽出自己的手。

宴辞暮却下意识地抓紧,让她抽不出来。

尔尔痛苦的攒紧了手指。

宴辞暮继续说道:“尔尔,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定会跟你解释。”

“其实不用的。”尔尔垂着眼眸低声说道:“那些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尔尔想。

他要订婚了。

他变成了有主的男人。

即便他要订婚的对象是她最厌恶的江余念。

可对她来说,那个人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能属于自己了。

她很爱很爱宴辞暮,却也从来没想过要做别人的第三者。

哪怕宴辞暮没有接受过她,她也没有脸再继续缠着他,努力让他喜欢了。

那些都是不能做的事!

无论宴辞暮还有什么没跟她说,他订婚是事实,那其他的都没有必要说了。

她没资格去听。

他也没有义务非要对她解释什么。

尔尔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宴辞暮看着她的手被勒出了红痕还要使劲抽出去,心里一疼,终于是不忍心,松开了力道。

尔尔把发疼的手背在了身后。

她望着宴辞暮,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理智和平静。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尔尔说:“别的你不想说没关系,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这是你的自由和权利,但你在明知道……”

明知道她喜欢他的情况下。

尔尔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唯独这件事,你应该说出来,就算不是之前,哪怕只是昨天……你也应该告诉我。”

在那之前,宴辞暮可以不知道她的感情。

但昨晚他已经很清楚了,却没有拒绝她的感情,也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她以为她充满了希望,她就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满腔勇气。

结果这么快,现实就给了她致命一击。

也许她真的和宴辞暮有缘无分吧。

她只能独自喜欢着他,永远都得不到他。

这就是他们的开始和结果了。

对上尔尔难过的眼神,宴辞暮心里很不好受。

他倏地上前一步,重新抓住了她的手。

“我们一定要好好谈谈。”

他说完,便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沈彻,招待一下江小姐。”

沈彻:“是。”

江余念倏地快步上前抓住了宴辞暮的手臂,眼睛泛红:“阿辞……”

宴辞暮拂开她的手:“抱歉,我今天不方便,其他的事改日再聊。”

然后带着尔尔快步走了。

江余念还想往前,被沈彻伸手拦住。

沈彻在外人面前笑得很标准:“江小姐,你要坐下喝杯茶吗?”

江余念红着眼看向沈彻:“沈特助,久仰,但看着我的未婚夫和我的妹妹牵着手离开,我实在没有喝茶的心情。”

沈彻面不改色道:“那你坐一会儿?”

“不了。”江余念哽咽道:“我不想待在这儿了,要不然我不确定会不会去打扰他们。”

沈彻:“……”

“那行,我送江小姐下去。”

江余念:?

她哀怨地看了沈彻一眼,似乎有点咬牙切齿:“谢谢沈特助了。”

沈彻脸上的笑容不变,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客气。”

江余念立刻走了出去,捂着胸口的手更加用力,仿佛有些气不顺了。

沈彻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总裁办公室。

秘书们看着原本在见客人的宴总和尔尔一起回来,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的样子,顿时面面相觑。

门一合上,几人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不是见客人去了?这才刚去没多久吧。”

“不会是吵架了吧?今天来的这个客人是海城江家的小姐,长得挺漂亮,也很有气质。”

“啊……可是尔尔不是这种人啊。”

“他们的事情我们也弄不清楚,但我清楚一点,如果他们俩不能和好的话,宴总心情就不好,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秘书们:!

好可怕!

外面顿时一阵兵荒马乱地工作,里面却安静得让人窒息。

宴辞暮将人拉进来后,却只是沉默着不说话,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大。

尔尔的视线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神情恍惚,丝毫感觉不到疼。

可她却还是动了动,想要把手抽出来。

宴辞暮骤然回身,“尔尔!”

尔尔垂着眸不去看他:“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不用这样。”

“不行。”宴辞暮沉声道:“我不能放手。”

尔尔的心狠狠颤了下,抬眸看着他。

如果是之前她听到这样的话,会开心得晕过去。

但现在却只觉得难过。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在她知道了那么残忍的事以后。

“宴辞暮,宴三少,即便是你也不能这样做。”尔尔说:“在我心里,你是个很好的人,可你马上就要订婚还想牵着别人的手不放,你觉得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