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问的是有什么想尝尝的。
而不是问她喜欢吃什么。
是因为她知道余雯的口味,但更了解她的性格。
余雯看起来是个江南小镇柔弱温婉的女人,实际上骨子里也有股很大的劲儿。
她喜欢的东西十几二十年来都不会变,一如既往的喜欢。
也喜欢尝试不同的东西,比如吃的方面,只要不是她过敏的食物,都会乐意尝试新鲜。
她很久没回国了,却最喜欢吃中餐,国外很难吃到正宗的味道。
余雯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精美的食物图片,已经很跃跃欲试了。
“看着就很美味,我馋这口很久了,已经要开始流口水。”
尔尔开心地说:“我在师兄这儿吃过一次,菜色都很好,味道很正宗,你绝对会惊喜的。”
“小宝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没错。”
余雯放开了点,要了六个招牌硬菜,加一个鱼汤和一个三鲜汤,另外还有几样凉菜以及饭后水果和甜点。
尔尔没阻止她点这么多,反正她钱带够了。
她只是无奈:“每次都点这么多,最后吃不完又要打包回去。”
余雯抿唇一笑,说道:“每次都控制不住,但为了不浪费粮食,你帮我也打包一些,要不然我一个人在酒店要吃好几天。”
“你明明知道。”
余雯感叹:“我要是像你就好了。”
她总是会纳闷:“你明明是我的女儿,怎么这方面就一点没遗传我呢?”
尔尔说:“我的倔强遗传了你。”
余雯:“……”
“你还是那么会开玩笑。”
尔尔耸耸肩,不可置否。
母女俩大半年没见,虽然没有特别亲密,但还是有不少话要说的。
她们挑了些趣事各自说了说。
余雯也问她:“在你的白月光身边待得开心吗?”
尔尔神色微顿,点点头:“挺开心的。”
她要求不高。
能待在他身边就够好了。
至于其他的,都要在这个前提上进行。
“知道你开心,我这个当妈妈的心里也为你高兴。”余雯轻声说,目光却透出了几分心疼:“但妈妈还是想说,我不放心你在他身边了。”
尔尔猛地一震:“妈妈……”
……
秦方好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握着茶壶手柄给对面的男人添了杯茶。
“真是奇怪啊,平时想见你一面都难,更别说约你出来了,今天怎么一开口就直接同意了?”
宴辞暮抿了口茶,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说道:“今时不同往日。”
秦方好心中一酸,面上依旧高傲,冷哼一声:“也是,以前我死皮赖脸地要跟你在一起嘛,现在不了。”
“完全放下了?”
“怎么可能啊。”秦方好说:“我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够完全放下你,那我这么多年来的感情算什么?”
宴辞暮闻言,微微一怔。
她这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如果他也能够很轻易地放下姜尔尔,那他这七年对她所有的爱憎,都像个笑话。
他回过神来,微微勾唇:“至少你已经在放下了。”
秦方好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笑了笑:“是啊,我原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得到你,让你喜欢我,但是现在看来,好像这件事也并没有那么难,不想再喜欢你以后我才发现,以前是真的累,现在多好啊,我很轻松,想跟你见个面呢,你还能请我吃饭,你不用被我逼迫,我也不用受你的委屈,你会像小时候一样对我好,我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你能这么想很好。”宴辞暮欣慰一笑。
如果他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为情所困的人,总是画地为牢,很难迈出那一步。
秦方好看着他,眼睛有一瞬间酸涩。
毕竟也是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哪能一时间适应过来,但没关系了,她不再追逐他了。
从此天高海阔,任她飞翔。
“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跟你说说姜尔尔。”
听到这个名字,宴辞暮眸光一颤。
他扯了下唇角,说:“你们感情增长得很快。”
秦方好说:“这个自己合心意就行,又不需要提前做功课。”
“那你说她什么?”
秦方好喝了口茶,静了片刻才开口:“我之前对她所有的偏见,是因为怀疑她有目的地接近你,觉得她很有心机,会伤害你,但经过相处后,我很快就改观了。”
是的。
很快。
宴辞暮失踪那天,她跟这个女人相处下来,她就感觉到她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的人。
在还没有得到宴辞暮失踪消息之前。
有的人就是那么奇怪啊,只要跟她相处那么一会儿,就莫名确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时她心里就对尔尔没那么多意见了。
只是很不爽嘛。
凭什么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就能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
哪怕是个贴身保镖。
谁知道有没有水分啊。
她依然觉得宴辞暮对尔尔是特殊的,目的也并不单纯,尽管她不是个坏人。
但是很快,宴辞暮失踪的消息就传来了,她那么着急,那么担心,比她的情绪还要激动很多。
她当时就在想,这种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就算有什么不单纯的目的,大概也是……为了他吧。
女人是最懂女人的。
尤其是喜欢了同一个男人之后,那点小心思,那些感情,都会比任何一个人率先感知到。
再后来,让她彻底放下所有情绪的,是那天他们在讨论怎么让尔尔有机会对宴辞暮告白成功的方案时。
她听到沈彻说当时尔尔是一个人在保护着宴辞暮,哪怕肋骨断了三根,也要带着他逃跑。
因为那天是她奶奶的寿宴,宴辞暮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事情,她记得很清楚。
宴辞暮一点伤都没有。
她真的,把他保护得很好。
是拼了命的那种。
然后她就彻底确定了,尔尔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宴辞暮。
她只会对他好,不会伤害他。
后来她反而在想,宴辞暮这样的臭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女生钟情着他啊。
他配得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