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帮她续了杯水,笑着跟她打商量:“你虽然非常显年轻,但实际上我们只相差两岁,可以不要叫沈先生吗?我长得本来就显老,这么一叫更显老了。”

尔尔说:“你不老啊。”

沈彻闻言,笑容更深了。

她还真直。

“这样,以后我们都是为同一个老板打工的,迟早会熟络的,从现在起,你叫我沈彻,我叫你尔尔,怎么样?”

尔尔愣了下,小心地问:“他不会把我开除吗?”

“为什么要开除你?”沈彻说:“你又没做错什么,而且要不是你拦住秦大小姐的保镖,不就让她闯进去了吗?三少是真的厌烦这种,你做得很好啊!”

尔尔迟疑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沈彻了然:“你担心绯闻对不对?”

尔尔诚实地点头:“我听说他可能更厌烦这个。”

“这事也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那些狗仔连观山御府都能潜进去,人脉开得挺广啊。”

“他应该很生气吧。”

“他就算气也是气媒体,你们的照片被曝光,你也是其中一个受害者,怎么还能对你撒气呢。”

尔尔仍旧忧心忡忡。

沈彻安慰道:“你放心吧,关于这次绯闻我们已经决定好了处理方法,没有开除你这一条,三少还让我叫你过去,不能继续公费偷懒了。”

知道不会被开除,尔尔心情放松了不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没想偷懒。”

“快去吧。”沈彻朝她摆摆手。

尔尔刚起身,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你记得告诉他,我叫你尔尔是经过你同意了的,别老觉得我很好欺压,不讲道理。”

尔尔:“……啊?”

沈彻笑着挥手:“回见。”

尔尔只好带着一头雾水走了。

办公室外面的两个女秘书这时候不知道去哪了,整个二十一层总裁办,可能最无所事事的就是她了。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可惜隔音太好,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道之前宴辞暮是怎么预知到外面有事发生,及时出现的。

她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心里纠结着待会儿进去后看见他要说什么才会显得不那么刻意。

但就在她踌躇不决的时候,门从里面拉开了。

宴辞暮顶着一张冰山脸冷冷地看着她,嘲讽道:“你想在这里走多久?待会儿让他们回来看你守门?”

尔尔整个人都僵了,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失声了半晌,终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宴辞暮凉凉道:“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偶尔会看看。”

尔尔干笑:“哈哈哈。”

都是科技的巧合。

跟着宴辞暮进去后,她本来想再去沙发上坐着,但他指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休息室,你去里面待着,把门关上,做什么都行,有事我会喊你。”

尔尔疑惑。

宴辞暮握拳抵着唇咳了声,公事公办道:“我这儿经常有人出入汇报工作,你也不想被人当猴看吧。”

“不想。”反正只要不开除她,他说什么都会照做。

尔尔进了休息室,宴辞暮在办公桌前坐下,偏头看了眼休息室紧闭的门,一直绷着的唇角轻扬了下。

中午的饭菜是秘书送到办公室来的。

尔尔和宴辞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

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吃完饭后,她又被赶进休息室了。

吃饱喝足,房间里温度适宜,尔尔站了又坐,坐了又蹲,刷过小视频,看过头条新闻……

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下班的时候,宴辞暮推门进来,看到她整个人都陷进了里面唯一一张单人沙发里,手机也掉在了地毯上,歪头睡得正香。

他轻轻地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她是标准的鹅蛋脸,很大很漂亮的杏眸,看着像是乖巧灵动那一款的。

事实上,她除了灵动,在很多事情上都不乖巧。

至少七年前她很肆意,很轻狂,是那个青春的年纪里最生动活泼的一抹色彩。

他忽然想到以前这个人为了追他,忍着好动的性子陪他去图书室自习的场景。

她安分不下来的,常常时间还没过半,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一点倒是一直没变。

他感觉她很多本性习惯都没变,只是对他不那么热烈,不那么喜欢了。

她为了高额的薪资才会那么努力地想留下来。

她是不是,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宴辞暮的眸色越来越深,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快要触碰到她的脸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这一停顿,睡着的女孩好像似有所感,眉头皱了下,动了动身子。

宴辞暮眸光一变,迅速起身,把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蜷缩。

他抿着薄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样缩着睡觉一动就感觉不舒服,尔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有些呆滞。

宴辞暮冷冷出声:“下班了。”

尔尔听到声音,迟钝了一会儿,猛地抬头。

看到他那张俊美冷淡的脸,立刻就清醒了。

她赶紧站起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天呐,上班第一天,老板在外面兢兢业业工作,她居然在休息室里睡大觉!

谁能容忍这样的员工啊!

宴辞暮说:“道歉就不必了,你不是说过要多吃点才有力气打人吗?同样的,休息好才能有精神打人。”

尔尔被这话惊呆了。

这都不计较?

没想到宴辞暮当老板反而比当学神知道体贴人。

典型的外冷内热,年度最佳好老板。

尔尔又感动又愧疚,挺起胸脯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宴辞暮哼笑一声,转身:“走了。”

“哦!”

回去的路上风平浪静。

到家后,大家各自回房。

估摸着倪知夏应该睡醒了,尔尔先发了条信息。

对方像是专门蹲守她一样,立刻就弹了视频过来。

不接不行。

尔尔做好了壮烈赴死的准备,点击接通。

视频那边出现倪知夏慵懒的素颜,正对她怒目而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终于想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