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在认真地问他。
宴辞暮却怔了好一会儿。
“你说什么?”
尔尔笑着重复:“出去玩呀。”
宴辞暮眸光顿了下,低声问:“为什么突然想出去玩?”
“没有突然。”尔尔说:“我其实早就想这样问你,但是你工作太忙,而且身边的危险太多,我才不敢开口的。”
“那怎么现在又敢问了?”
“因为我觉得你这几个月都绷得太紧了,每天不仅有忙不完的工作,只要出门就得提防有没有人要对你不利,再怎么谨慎,真正想要伤害你的人总能找到方法,真的太累了。”
尔尔其实很心疼他。
但自己又确实什么都不能替他分担。
她继续说:“等你好了,我们找一天时间,别想工作,也别想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在暗处盯着你,就出去好好玩,放肆一天,放空自己,让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一次放松,你觉得可以吗?”
宴辞暮沉默片刻,问:“你只是这个想法?”
尔尔的目光僵了下,转而笑着说:“你只要回答我可不可以就行了。”
她当然还有别的想法啦,但怎么可能跟他说啊。
而且,她说的那些话也都是真的,是为他着想。
她不希望他太绷着了。
她希望有一天所有的危险都可以滚远点,让他好好的放松一下。
又安静了片刻,尔尔看到宴辞暮终于点头应下:“可以。”
尔尔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把这件事记下来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兑现,不能食言。”
“好。”宴辞暮哑声道。
尔尔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低声温柔地说:“那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宴辞暮听着她难得温柔如水的声音,心脏都仿佛颤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
尔尔坐在床边,一手托腮,目光专注柔和地望着他。
无论看多少次他这张脸,她都会觉得心动和惊艳。
这是当初一眼就望进心里的人啊。
她说不上他究竟有多好看,有多优秀……才会让她一直这么喜欢,念念不忘。
她见过他干净随意的少年气,也见过他沉稳冷漠的精英范,现在又看着他一脸苍白的病气,让她更心疼,觉得他一直以来坚固的外壳受到了侵蚀,渐渐软化。
她沉默着想,等他好了。
好了以后,就让自己再勇敢点,真正的,为他做出一些行动。
什么记不记得她,什么心里的白月光,都暂时不要去想,不要去在意,一切都等她努力了以后再说。
但是,努力的第一步,先听大小姐的意见,改变一下自己这个不符合大众审美的装扮。
女为悦己者容。
她也要为他变得更美好!
首先从外表开始。
尔尔看着宴辞暮应该睡着了以后才离开房间。
她走了以后,宴辞暮慢慢睁开眼睛,根本就没有睡着。
但如果他不装睡,她得在这里一直守着。
和秦方好约的日子是隔天,她提前叮嘱过家里的佣人照顾好宴辞暮,还让徐蒙他们也注意着情况。
宴辞暮现在这个状态不出意外应该是不会出去的。
但就怕万一。
不管佣人还是保镖,现在都非常重视他的安危。
尔尔也格外叮嘱,就算宴辞暮没出去,哪怕是家里来了人,也得马上告诉她。
就像之前说的,真正想害人的,他们总有办法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确定好了一切不会有什么遗漏后,她才放心地出门。
宴辞暮一大早就安排了司机送她去秦家。
秦家外面有佣人专门在等她。
她刚到,倪知夏也踩着点到了,一下车就挽住她的手,低声对她说:“我帮你看着点,秦方好肯定不能欺负你。”
尔尔忍着笑:“大小姐也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欺负人的人,你放宽心,就是来陪我玩的,好不好?”
“只要她不欺负你,我当然什么都好啦。”
尔尔用力抱了抱她:“夏夏,你真好。”
倪知夏嘴上嫌弃,却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这随便发好人卡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在你眼里全天下的人几乎都要变成好人了。”
“嘿嘿,”尔尔开心地笑,说:“你跟宴辞暮最好。”
倪知夏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永远都有一个宴辞暮跟我放在同一个位置上。”
尔尔立刻说:“别这样,掉气质分了。”
倪知夏闻言,立刻故意挺了挺背,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这可是在秦方好的家,我得注意着点形象,一样是豪门大小姐,我不能输给她,不然太丢自己家的脸了。”
尔尔夸她:“在我眼里你最美,一点都不比任何人差。”
“闺蜜眼带着千层滤镜,你的话不能信。”
尔尔:“……”
好吧,看来她们对彼此的看法都是一样的。
两人在佣人的带领下进了屋,大小姐端庄高贵地坐在客厅看杂志。
尔尔要带倪知夏过来已经提前征求了秦方好的意见,她当时的态度是不屑地说:“随便。”
过了会儿才冷笑:“真怕我吃了你不成。”
尔尔热情地跟大小姐打招呼,她高冷地“嗯”了声,倪知夏在一旁冷哼:“老这么端着累不累。”
秦方好瞥了她一眼,把杂志翻了页,不屑地说:“我要是像你一样废物,我们秦家早就破产了。”
倪知夏夸张冷笑:“你可真厉害,秦家没了你都得破产,秦总知道你这么优秀吗?”
“我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
倪知夏没忍住又翻了个大白眼。
“你当然要优秀了,我又不用继承家业,不赚钱也有花不完的钱,天天出去玩,想去哪里去哪里,考虑都不用,谁愿意整天待在办公室里有干不完的活啊,很容易年纪轻轻就秃头的!“
秃头这两个字一出来,秦方好都没忍住,下意识摸了下发际线。
尔尔顿时想笑又不敢笑。
然后大小姐猛地站起来,差点端不住姿态,一副要跟倪知夏干架的表情。
倪知夏也一脸得意地挑衅。
尔尔看到这个情况,忽然觉得自己闺蜜的话真的不可信。
她们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不熟互相看不上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