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梧桐院是林洛希居住的院落,外男与府上小厮哪能随意进入。

于是沐婉宁便当仁不让,与紫衣将他扶回来。

这时,小蝶上前搭手搀扶,一脸疲态的沐婉宁总算功德圆满。

随机,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噜喝了一大口。

“呼~~总算把这头猪给抬回来,洛希,你是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有多重,实在累死个人。”

沐婉宁嘴上吧拉吧拉埋怨着,可却许久没得到回应。

正当她有些纳闷,侧过头一看,却见林洛希正贴心地帮周野拖鞋。

眼见几女都在忙着伺候那醉鬼,压根就没要搭理她的意思,沐婉宁不由尴尬一笑,自觉迈步走出屋内。

“婉宁姐,谢…”

等林洛希忙完回头时,却发现沐婉宁早已不在。

“小姐,姑爷醉成这样,今夜怕是喝不了合卺酒了。”

合卺酒,俗称交杯酒,寓意新人从此同甘共苦,携手一生,是传统婚俗的象征性仪式。

“嗯,没事,让他睡吧。”

“小蝶,你去吩咐厨房一声,备好醒酒汤放着。”

“是!”

“紫衣,你也忙活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是,奴婢告退,”

不多时,小蝶与紫衣便相继离开,断不能打扰到即将大战的小两口不是。

窗外,秋风依旧萧瑟

此刻,屋内寂静到只能隐约听见微风徐徐,以及落针可闻的呼噜声。

林洛希侧坐在床沿边,静静望着陷入沉睡的俊朗夫君,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温柔爱意。

“夫君,你知道吗?希儿曾对自己说过。

今生非才情卓绝者不嫁,非文韬武略者不嫁,非红鸾心动者不嫁。”

“如今,希儿动心了,只因那人是你,此生无悔。”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如君不弃,卿必生死相依。

说完,林洛希伸出纤纤玉手,在周野鼻尖上轻轻一点。

“来干来干,你小子养鱼呢?”

此梦话一出,吓得林洛希慌了神,赶忙将放在**的元红帕收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然而,在发现周野只是说的醉话,林洛希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该说不说,酒品如人品,看周老六喝醉倒头就睡,就冲这一点,此逼的确值得托付终身。

要是换成“某浒传”武二郎,喝了酒不是杀老虎就是打蒋门神,就那酒品差到没边之人,直接打光棍好吧。

眼看周野睡得如此香甜,只怕今夜注定发生不了付费情节了,哎!

翌日清晨,周野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想抬手。

岂料,在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时,他猛然侧目,顿时就是一惊。

卧槽…陌生的厢房、陌生的架子床,以及正在熟睡的她?

一想到昨夜可能被吃干抹净,周野第一反应是掀开被子,低头往身下看去。

呼~~还好,衣服穿得很严实,应该没发生什么。

旋即,周野小心翼翼抽出右手,身子往里微微挪动。

紧接着,他缓缓坐起身,准备神不知鬼不觉,施展金蝉脱壳之法。

可就在他坐起身时,林洛希已然睁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夫…夫君,你醒啦?”边说着,林洛希随之缓缓坐起身。

闻言,周野猛然一颤,机械般侧过头看向林洛希。

神色迷离,眼神拉丝?尤其是她那娇羞腼腆的嫣红双颊…

四目相对下,周野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心跳在疯狂加速中…

周老六虽然未经人事,可他懂的学问姿势远比春宫图所描绘的还要多得多。

瞧眼下林洛希这副模样,分明是没打算遵守契约的意思?

“呃呵呵,抱…抱歉啊,我昨晚…”

酝酿半晌,老六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昨…昨日夫君吃醉酒,是婉宁姐和紫衣扶夫君回房的。”

一口一个夫君,且还叫得如此自然,明摆着司马昭之心呐!

为了缓解紧张,周野轻咳一声:“咳咳…这样啊。”

“那…那要不你再睡会,我先出去练功了。”

话落,周野蹑手蹑脚爬下床,提上靴子,还没顾得上穿就准备落跑。

“夫君…”

再次听到夫君二字,周野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

接着,步伐不自觉加快几分,慌忙逃离新房。

原本在他的预想中,两人拜完堂,然后一块回到梧桐院,然后遵守约定,自己住进耳房。

当然,周野不是柳下惠,美色当前,他又岂会无动于衷。

可既然定了一年之约,起码得有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吧?

不然自己成什么了?连吃带拿?于心何安呐!

但话又说回来,这睡都睡了,有了肌肤之亲,若是不负责的话,岂非与禽兽无异?

造孽呀!

画面一转,正厅内

按照规矩,这成婚第一日,周野需要给长辈们敬茶改口。

此刻,除了主位上的林致远夫妇以外,下面还有两位妾室。

“岳父大人请喝茶。”

“呵呵,好!”

林致远接过茶盏,小抿了一口,脸上挂满笑意。

“修文啊,昨日你可给为父涨了大脸,那首《行路难》堪称古今乐府诗之最,好啊,哈哈…”

自打得知周野就是周文后,林致远简直如获至宝,从昨日到现在,嘴巴就没怎么闭合过。

周野闻言,尴尬一笑:“呵,是吗,岳父大人开心就好。”

今早练完功,周野便从紫衣口中得知自己昨日的出糗壮举,给他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嘻…能不开心吗?”

“你们是不知道,昨晚老爷连夜抄写下那首诗后,一直不停在我耳边夸赞修文这孩子文采无双呢。”

柳氏此话一出,两位姨娘跟着捂嘴轻笑,接着先后夸起周野。

什么郎才女貌、诗仙下凡,与林洛希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等等…

“父亲、母亲、二位姨娘,夫君还站着呢,且让夫君敬完茶再聊也不迟的。”

“哦对对,瞧我,都给高兴忘了。”

不一会,陆续给四位长辈敬完茶,周野便来到林洛希身旁坐下。

“修文啊,先前洛希同为父提到过,说是你无意中发现,这近亲结婚,子嗣多为夭折或畸形儿是吧?”

“嗯,是有这么个事,估计总概率大约占六成左右。”

一听这话,林致远顿时倒吸凉气:“嘶~六成,竟如此离谱?”

“嗯,待为父明日上朝,定将此事禀明圣上,倘若确有其事,必须及时杜绝此类现象。”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传宗接代的观念根深蒂固。

倘若真像周野所说那般惊世,对后代的影响可想而知,必须严肃对待。

“哦对了希儿,为父与你母亲商议过,想着择日举家迁往临安,不知你二人意下如何?”

周野:“哦,岳父大人拿主意就是,小婿没意见。”

林洛希微微点头,道:“女儿觉得甚好,咱林家在泸州虽有些产业,但都有专人在打理。

如今父亲在京都当值,总不能一直分隔两地不是。

如若搬回临安,往后女儿与夫君也能时常回府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