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锦服男子着急忙慌闯入书房内,微微喘着粗气。

见到来人,柳思南神色肃然,厉声喝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柳芒愣了愣,道:“呃,族弟,非是我有意闯进来,因那魏家出事了,我才想着赶紧过来告诉族弟。”

“混帐!本公子事务繁忙,哪来闲暇管你那腌渣之事。”

柳思南面露不悦,明显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位族兄。

“哎呀族弟,你忘了吗?先前你让我安排对付姜记粮铺那事?”

柳思南恍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事情办得如何了?”

当初得知林洛希要嫁给小县令庶子,柳思南便派人将周野的来历查个底朝天,甚至起过杀念。

之后柳思南硬着头皮去林家提亲,林致远还特意与他说起婚约利弊,这才让他稍稍放下杀心。

直到有一回,无意中得知柳芒纳了妾,而那小妾又恰好与周野娘舅家有生意往来。

于是,柳思南便利用魏家,想着敲山震虎,给周野一点教训。

“出事了族弟,那周野找来你姑父帮忙,府衙重审那案子,如今水落石出,官差都到魏家抓人了。”

对此结果,柳思南并无半分意外:“哼!废物就是废物,出了事便只能寻求他人照拂。”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若无其他事就出去吧。”

“啊?那…魏家那边…”

柳思南寒芒一闪,反问道:“些许小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记住!让那魏家人嘴巴严实点,否则休怪我不念族亲之情。”

柳芒点头如捣蒜:“是,族弟放心,保证魏家人不敢乱说半个字。”

柳芒离开后,柳思南神情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该死的破落户,且等着吧,洛希只能是我的…”

果然,无论哪朝哪代,舔狗这种碳金生物无处不在。

…………

与此同时

姜府大宅

正厅内,姜老太公坐于主位上,望着三年未见的亲外孙,神色激动,双手不自觉颤抖着。

“外祖父,孙儿不孝,让您老家人挂念了。”

周野跪在地上,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声音说道。

“痴儿啊,你这孩子怎的这般犯浑,一晃三年,竟真能硬下心不回来。”

说到这,一把年纪的姜老太公眼眶湿润,宛若看着稀世珍宝,望着眼前这失而复得的亲外孙。

“父亲,先让阿野起来吧,这孩子今日忙上忙下,可别累到了。”

经姜涛提醒,老太公赶忙道:“哦,是是,好孩子,快起来。”

“臭小子,瞧把你外祖父气的,再敢由着性子犯浑,阿舅可饶不了你。”

待周野起身,姜涛拍了拍其肩膀,佯装嗔怪道。

“阿舅教训的是,阿野知错了,定当谨记外祖父与阿舅教诲。”

“这还差不多。”

话落,似是想到什么,随之惋惜道:“哎!可惜了,这好好的头名案首,怎么就能轻言弃学呢。”

说起来,当年周野同样是以府试第一的成绩考中童生,妥妥的准秀才。

只是姜婉的突然离世,让周野彻底没了读书的念头,转而日日苦练武艺,只为他朝报仇雪恨。

“好了大郎,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你们好好的,无病无灾比什么都重要。”

当年姜婉离世,再加上周野弃学,对姜家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要知道,当初姜老太公榜下捉婿,让爱女嫁给周北望当妾,其原因就是为了改变阶级。

大夏国律法规定,从商者三代内不得入仕,虽比前朝好一些,但不少人仍旧用嫁女之法,从而实现阶层跨越。

而周野这个承载全村人希望的外孙,无疑是姜家人的心尖宠,可最后竟突然弃学,这让姜家人如何不难受。

如今,姜老太公也想通了,只有一家人平安才是福。

…………

翌日

周府正厅内

此刻,周北望正陪着林致远喝茶闲聊着。

从相互寒暄、再聊到昨日周野为娘舅翻案的经过。

自昨日后,林致远对周野的固有印象可谓是大有改观,所以今日言语中对其多有夸赞。

“呃呵呵,林贤弟说的还是我家那浑小子吗?”

三年啊,整整三年,周老登愁得抬头纹都加深了不少。

“周兄有所不知,修文仅从供词中便察觉到其中猫腻,实乃大智者也。”

说罢,林致远又不禁有些疑惑,于是问道:“周兄,记得你说,修文也曾得中童生,为何之后却连连弃考呢?”

闻听此言,周北望苦涩一笑,而后长叹一声:“哎!不瞒贤弟,当年修文之才并不在他兄长之下。”

此话一出,林致远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周辰在国子监中有口皆碑,其才学深得一众教习认可。

可周北望竟说周野之才要高过周辰?简直离了大谱。

“既有这般才情,为何突然弃考?莫不是突生恶疾,落了功课?”

周北望微微摇头,苦笑道:“呵,其实那小子本就不喜读书,当初还是因他姨娘时常哄骗,他才勉为其难答应,说是考上举人就弃学。”

“只是自打姜氏不幸离世后,他便果断弃学,并立誓扬言,此生不报血仇,绝不再提笔。”

“后来啊,为兄与他连连争吵,苦劝无果之下,也就由着他胡闹了。”

提起这段陈年旧事,周北望好似想起什么,下意识嘴角一抽。

兔崽子,什么叫有了后爹就有后娘,混账东西,呵呵…

“原来如此,倒是可惜了。”

一旁,听完准公公讲述,林洛希半低着头,陷入短暂沉思中。

才学不在周辰之下,原来他竟有着如此心酸的过去。

或许,他那桀骜不驯的外衣下,掩藏的是一颗孤寂的内心吧。

这时,林洛希终于张口问道:“世伯,二公子在府中吗?”

“哦,在呢,好像在捣鼓月饼,净干些不着调的事。”

林洛希微微一怔:“啊?做月饼?那…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就在后院呢,我让安叔带你过去。”

“嗯好,谢世伯。”

…………

后院

石桌前

此刻,老太太、婢女喜鹊、二婶、小团子围坐于石桌前,全盯着周野揉搓面粉。

“姨奶奶、瑶儿,这做月饼可得讲究门道,揉面的时候需要注入少量爱意,想象着…”

说到这,周野稍稍一顿:“呃,算了,反正很厉害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