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周,还自称姑爷?林致远不用多想,便知来者何人。

“请他进来吧。”

“林叔!十万火急呀。”

未等管家通传,周野的身影已出现在正厅外。

见他如此不请自来,林致远面上稍显不悦:“你!这般不知礼数,你父亲平日里就是这般教你的...”

周野哪有耐心听他训诫,直接打断:“哎呀林叔!都说十万火急了,还管哪门子虚礼。”

“那再说了,小爷回自己家还要通传,您莫不是把侄儿当外人?”

好家伙,连当朝尚书都敢顶撞,这位姑爷当真胆色过人。

“老爷,这......”管家瞥了周野一眼,咽了咽喉咙,一脸为难。

林致远摆了摆手:“退下吧。”

紧接着,他看向周野,见他一脸急色,便问道:“说说吧,究竟何事让你这般匆忙?”

周野躬身行礼:“是这样的林叔,我娘舅遭奸人陷害,身陷囹圄,恳请林叔施以援手,还他一个公道......”

“你娘舅?"林致远略感诧异,“你且细细道来。倘若真有冤情,本官便破例帮你一回。”

“事情是这样的...扒拉扒拉…”

于是,周野将姜勇进所述之事原原本本道来,言辞间义愤填膺。

“林叔,那魏家人仗着柳芒撑腰,恃强凌弱,欺行霸市。

“若非娘舅尚在狱中受苦,侄儿恨不得提上三尺青锋,冲上柳家,砍死那王八羔子算球。”

周野话中有话,提及柳芒时更是咬牙切齿,听得林致远不禁嘴角微抽。

“行了,越说越不像话。”林致远沉声道,“依你之见,需要本官如何相助?”

“事先言明,这办案得讲究真凭实据,单凭你一面之词可作不得数。”

言下之意,相助可以,但需证据证明姜涛清白。

“侄儿明白!”

“只需林叔出面,让县衙重审此案,剩下的交给侄儿即可。”

在清河县时,周野就时常越俎代庖,抢夺周北望饭碗。

对于审案,他可是颇有心得,呃…虽然偶尔会采取些不光彩的手段,但效果显著,百姓无不叫好。

“重审?”

林致远本以为周野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若只是重审案件,对他而言,也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况且历来冤案错案数不胜数,陪同前往府衙也算不得以权谋私。

“林叔,侄儿愿以人格担保,娘舅素来与人为善,断不能伤人性命。”

人格?你小子也得有才行,脸皮厚倒是真的。

“也罢,既然你这般笃定,本官便随你走一遭。”

接着,林致远朝门外扬声道:“来人,备车!”

仅是静待片刻,翁婿二人便紧挨着走出正厅。

而在整个过程中,始终静坐一旁的林洛希好似透明人一般。

直到厅内只剩她一人时,方才恍惚回神,如梦初醒…

“他竟......未曾看我一眼?”

周野的漠视让她不禁怀疑,自己当真毫无魅力可言么?

良久,管家再次入内通报:“大小姐,安宁郡主到访。”

闻言,林洛希这才从自我怀疑中回过神来:“哦,快快有请。”

沐婉宁满面春风地走进来,未及落座便笑道:“洛希你可知道,那周文竟查无此人,简直笑死个人!”

“嗯?查无此人?”林洛希一怔。

“嘻…你是没瞧见,昨日平康坊险些被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找不着一户姓周的人家,你说可笑不可笑?”

“啊...怎会如此?莫非是淮王殿下记岔了?”

“得了吧,我看萧澈八成是被人诓骗了。”说着,沐婉宁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少顷后

见林洛希神色恍惚,沐婉宁不免疑惑问道:“洛希,你发什么呆呢?可是身子不适?”

“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林洛希轻声道,“方才周公子来过,说他娘舅遭人陷害下了大狱,我正想着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沐婉宁顿时来了兴致:“那讨厌鬼的娘舅入狱了?快与我说说究竟何事?”

林洛希将方才听闻简要道来。

“重审冤案?有意思。”沐婉宁眸光一闪,拉起林洛希的手,“走,咱们也去瞧瞧,看那家伙如何为他舅舅辩冤。”

婉宁姐是当朝郡主,有她出面,定能保周公子娘舅无虞。

林洛希心念一动,颔首道:“也好。”

…………

画面一转

府衙大堂,惊堂木重重拍下。

“升堂!”

“威——武——”

经过林致远简单周旋,姜记粮铺命案轻松得以重审。

“带人犯姜涛!”

不多时,满身伤痕、面容憔悴的姜涛被押至堂下。

“姜涛,本官问你,既已对误杀牛二一事供认不讳,为何如今又喊冤?”

重审前,周野特意探监,从姜涛口中得知事情始末后,便让他当堂喊冤,并切承诺必会救他出狱,这才给了他上堂翻案的勇气。

“大人明鉴,草民冤枉啊!草民不过失手推倒牛二,实在不知他为何会毙命,求青天大老爷明察!”

此话一话,堂外围观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肃静!”惊堂木再响,“既你喊冤,本官自当受理。传证人、仵作上堂!”

很快,一干人证与仵作陆续入堂。

县令按例先讯问粮铺伙计:“将当日情形细细道来。”

“回大人,那日牛二带人进店就打砸,污蔑我们卖黑心粮,非拦着不让客人购买。

东家上前理论,反遭一顿毒打,不仅如此,他们还恶人先告状,说是吃了毒粮要求赔钱。

东家实在气不过,于是失手推了牛二一把,谁知他就倒地不起。再然后,一群官爷就把东家带走了。”

另一伙计补充道:“启禀大老爷,牛二离开粮铺时,气息平稳,却不知为何送到医馆后就断了气。”

县令转而问医馆郎中:“黄郎中,牛二是否死于心疾?与姜涛可有干系?”

黄郎中躬身答道:“回大人,牛二确系心疾发作致死,诱因正是那一推所致。”

始终静立一旁的周野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心疾?放你娘的狗屁,你全家都死于心疾。”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缓步出列,目光如炬直视黄郎中:“好一个治病救人的郎中,医术不精,谋财害命倒是娴熟得很!”

黄郎中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是何人?安敢污蔑老夫!”

“污蔑?”周野冷笑,“本公子倒要请教,一个正值壮年、平日偷奸耍滑横行乡里之人,何来心疾一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