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当真不怕死吗?”

宰牛刀的刀尖,刺进了韩金珠胸口,鲜血溢出在衣服上晕开一大片红梅。

然而韩金珠却恍若未觉,步步紧逼,逼得獒天棒不得不向后怯退!

獒天棒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视死如归的决心,但他可不想就这么同归于尽!

“命何足惜?!”

韩金珠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句话,怒目圆睁,手中金瓜锤应声砸下。

她压根就没打算活下去!

只想置对手于死地!

“啊?!”

獒天棒被韩金珠此举吓傻了,瞳孔骤缩,反应过来想要反击,但已经晚了。

咚!

一声闷响,獒天棒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头顶脑洞大开,白色脑浆混合着鲜血,淌流而出。

两只眼瞪得老大,眼底充满了错愕和惊恐。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不怕死的人!

“呀啊……”韩金珠一咬牙,拔出插在胸口的宰牛刀。

咣当一声,将刀随手丢在地上。

低头一看,自己胸口涌出大量鲜血,染红了大半截衣服。

下一刻,只听噗通一声,韩金珠脸色惨白,脱力一般,拄着锤柄,跪倒在地。

“班长?!”

刘二狗刚解决完蛊婆婆,一扭头,便看见了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连滚带爬朝韩金珠扑了过去。

“大姐……”

趴在地上的韩银珠,撕心裂肺,心如刀绞。

咬着牙,拼尽全身最后的气力,拖着重伤之躯,朝着自己的大姐爬过去。

“班长……你忍忍,千万别闭眼!我给你包扎伤口!”

刘二狗抱住韩金珠,慌忙从药囊里取出止血药,撕开韩金珠胸前衣服,为她胸前伤口止血。

“二狗子……”

韩金珠躺在刘二狗怀里,伸出手摸了摸刘二狗的脸,在他脸上留下几个血手印。

“你……今天……挺像个爷们儿!”

“我怕是不行了。”

“你快带着我二妹走!”

“你俩一定要活着出去!”

刘二狗眼泪吧嗒往下掉,两只手拼命摁住韩金珠的伤口:“班长!你不会有事的!你胸大,那刀没扎到心脏!”

“止住血就好了!”

噔噔噔……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一队黑巾匪兵,在一个黑脸头领的带领下,举着火把,手持刀枪,冲了进来。

将韩金珠、刘二狗、韩银珠三人团团围住!

匪兵头领扫了眼躺在血泊里的蛊婆婆和獒天棒,脸上并无愤怒,反而得意冷笑。

“呵呵!”

“獒天棒啊獒天棒,你不是挺能耐吗?没想到也有今天!”

一个匪兵扫了眼韩金珠三人,拱手冲匪兵头领贺喜:“恭喜黄头领!”

“今日生擒这三个敌军细作,大王肯定会重赏头领!说不定还会提拔头领,顶替獒天棒的位置!”

“哈哈哈哈!”

头领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匪兵的肩膀:“燕飞,你小子会说话,待会儿陪我去见大王!”

“大王待会儿若问事情经过,你知道应该怎么说吧?”

匪兵点头:“知道!就说獒天棒酒后渎职,守寨不利,把敌军细作放了进来!”

“幸得黄头领及时赶到,一力生擒三名细作,方才挽回大局!”

“哈哈哈!”

黄头领闻言大喜,十分满意:“你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回头我若得了提拔,不会忘了你的!”

“谢头领!”

黄头领指着韩金珠三人,扫了其他手下一眼:“大伙儿都听着,把这三个细作先押入地牢,千万别弄死了,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我去向大王请功!”

“燕飞,咱们走!”

留下这番话,黄头领带着匪兵燕飞,转身离去。

面对匪兵包围,韩金珠、韩银珠都受了重伤,已经无力反抗。

刘二狗独自起身,走向匪兵,用最硬气的语气,字字铿锵道:“麻烦各位……别打脸!”

话音刚落,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直接被打翻在地。

“绑了!”

韩金珠三人被五花大绑,押进了内寨土牢。

一路上,刘二狗努力睁大被打成熊猫眼的眼睛,想要记下内寨每条路。

心中盘算着逃跑计划。

“进去!都给我老实点!”

几个匪兵动作粗暴,将刘二狗三人推进地牢,哐当一声,锁上了牢门。

“彼其娘也!神气你妈个蛋!等狗爷我出去,整死你们!”

刘二狗朝着匪兵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血沫,没曾想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大姐、二姐、刘二狗……是你们吗?”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有些耳熟。

刘二狗一扭头,只见隔壁牢房里关押着一个披头散发,遍体鳞伤的女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家三姐妹中的三妹,韩宝珠!

“小妹……”

韩银珠瞳孔震颤,死死盯着韩宝珠的右手。

只见韩宝珠右手小臂以下,全都没了!

包扎的白布,已被鲜血彻底染红!

“小妹……是大姐不好……大姐没有保护好你们!”

韩金珠不忍直视自家妹子的伤势,心如刀绞,双目泣血,恨不得断臂的是自己。

三姐妹拖着伤躯,爬向间隔牢房的木栅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离自己的骨肉至亲更近一些。

此情此景,便是一向嬉皮笑脸的刘二狗,也笑不出来了。

摸了摸藏在裤裆里的钥匙。

心中盘算着,也不知道这钥匙能不能打开这牢门。

门外不时有匪兵巡视,走来走去,又不敢贸然尝试。

就算开了门,以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很难逃出生天。

“也不知道,董班副他们怎么样了!”

刘二狗叹了口气,黯然神伤。

只恨自己没有董修道那样的本事,如若不然,就门外这几个匪兵,还不是手拿把掐!

“嗯?……有了!”

瞥见牢房外一条路过的狸花猫。

刘二狗眼珠子提溜一转,忽然心生一计。

……

“看来咱们走的这条路并没有机关啊!也不知道班长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洪千斤不由感慨道。

董修道一行人,一路走来,都没有再遇到机关陷阱,倒是撞上了一队巡夜的匪兵,不过都被他们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

“大家不要掉以轻心,我们这一路走来,顺利得有些反常。”

董修道并没有被眼前虚假的顺利迷惑。

他隐隐觉出,前面或许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嗯?那是什么?”

走着走着,洪千斤指着前方不远处,突然开口。

董修道顺着洪千斤所指方向,抬眼看去,目光一怔。

只见前方道路两旁,矗立着一排排高大的黑影,宛如铁塔!

仔细一看,那东西并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傀儡木偶!

周身披着甲胄,闪烁着冰冷寒光,如同征战沙场的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