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阳王？”匈奴首领像是听到了笑话，“什么王爷！在这片戈壁上，我，黑狼王阿史那，才是王！”
他旁边的一个副将也跟着嘲笑：“头领，跟他们废话什么！去年我们灭掉的那支粟特商队，不也自称是哪个国王的亲戚吗？最后还不是连骨头都被野狼啃了！”
阿史那很满意副将的话，他用弯刀指着钱万三：“一半？我要全部！连你们的骨头，都要敲碎了熬油！”
杀戮即将开始。
就在阿史那准备下令冲锋时，那名影卫队长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竹筒，拉动了底部的引线。
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一束红色的烟火拖着长长的尾巴，笔直地射向天空，在天上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唐”字。
整个战场都因此安静了一瞬间。
接着，匈奴人那边爆发出更响亮的嘲笑声。
“他们在放烟花！”
“这是在求救？在这种地方，难道想把天上的神仙叫下来？”
黑狼王阿史那笑得身体都在抖。“蠢货！真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大唐的京城吗？还敢放信号？今天，谁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的笑声突然停了。
他感觉自己身下的战马开始不安地用蹄子刨地。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起初，震动很轻微。但很快，震动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好像有无数重物正在从地平线的尽头奔跑过来。
“咚！咚！咚！咚！”
那不是雷声。
那是战马奔跑的脚步声。声音整齐沉重，好像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匈奴骑兵的笑声消失了。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变成惊讶。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东方。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飞快地变宽、变粗。卷起的尘土像一道黄色的高墙，遮蔽了半个天空。
一股强大的气势席卷而来，让黑狼骑的马匹开始**，甚至有几匹马因为恐惧而人立起来。
黑狼王阿史那脸上的笑容完全凝固了。他打过很多仗，立刻判断出来者的数量至少在两千以上。而且，从那整齐得像一个人的脚步声来判断，这绝对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但这怎么可能？这里是玉门关外几百里的荒漠。大唐的边军不可能到这里来。
黑色的军队越来越近了。
当黑狼王阿史那看清那支军队的样子时，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骇，最后变成了恐惧。
那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两千名骑兵，每一个人，都穿着能够吸收光线的黑色盔甲。盔甲层层叠叠，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骑的战马，也披着同样的黑色马铠。
他们没有喊叫。两千人的骑兵军团在高速冲锋中，除了雷鸣般的马蹄声，没有任何杂音。
他们就像一支从地狱冲出来的军队，沉默，但致命。
为首的将领，手拿一杆黑色的长槊，正是叶无忌。
李承澈早就料到，西行之路的巨额财富，一定会引来最凶残的敌人。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设下了这个局。
商队是诱饵。而叶无忌率领的两千玄甲骑兵，就是那张早已张开，等待猎物上钩的网。
“是……是洛阳的那支魔鬼军队！”
商队中，一个曾经在长安城外见过这支军队的人，认出了他们，发出了夹杂着狂喜的尖叫。
黑狼王阿史那彻底呆住了。他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黑色军团，感觉全身发冷。他引以为傲的黑狼骑，在这支军队面前，就像一群拿着木棍的乞丐，遇到了装备精良的官军。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叶无忌骑马来到阵前，他没有看那些已经吓呆的匈奴人，只是对那名影卫队长问道：“殿下的货物，有损伤吗？”
“回禀统领，完好无损！”
“很好。”叶无忌点了点头。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黑色长槊，指向那群已经失去战意的匈奴骑兵，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彻整个荒原。
“殿下有令。”
“犯我洛阳者，虽远必诛！”
叶无忌说出这句话。所有匈奴骑兵都听到了。
黑狼王阿史那的身体僵硬了。
他从叶无忌和那两千名黑甲骑兵身上，感受到一种气息。这种气息不是军队的杀气，也不是匈奴人的血性。它很精准，很冰冷，没有感情。
阿史那感到了恐惧。但他压下了这股情绪。他笑了起来，脸上的刀疤动了动。
“好大的口气！区区两千人，就敢在我阿史那的面前叫嚣？”他举起弯刀，指向叶无忌，大声喊道，“黑狼骑的勇士们！撕碎他们！用他们的血，来证明谁是这片戈壁的主人！”
“杀！杀！杀！”
数千名匈奴骑兵被首领的话所鼓动，重新变得凶狠。他们发出嚎叫，准备催动战马冲锋。
在他们看来，对方虽然气势很强，但人数比他们少。只要一次冲锋，就能淹没这支军队。
叶无忌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没有理会叫嚣的阿史那。
他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手势。
阵中走出三百名士兵。他们没有拿长槊或横刀，而是从腰间挂着的皮囊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铸铁圆球。
这就是“震天雷”。
他们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引信冒出白烟，发出“嗤嗤”的声音。
阿史那看到这个动作，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本事！原来是想玩火！你们东土人，难道想用这点火苗，来烤熟我的战马吗？”
他身后的匈奴骑兵也跟着哄笑，看着那些玄甲卫。
商队这边，钱万三和所有伙计也不明白，在这生死关头，王府的护卫拿出这些铁疙瘩是要做什么。
就在所有人的疑惑和嘲笑中，叶无忌下达了命令。
“放！”
一个字，决定了结局。
那三百名玄甲卫手臂发力，将手中燃烧着引信的震天雷，扔向了前方两百步外密集的匈奴骑兵阵型。
数百个黑色的铁球飞了出去，落入了匈奴人最密集的军阵中央。
“轰！”
“轰！轰！”
就在匈奴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数百颗震天雷在同一时间爆炸。
强光出现，吞没了匈奴军阵的中心。一股强风向四周扩散。无数烧红的铁片和钢珠随着强风扫过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