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刚刚还闪烁着狂热与兴奋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恐和茫然。

他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直挺挺地就要往后倒去。

“殿下!”

叶无忌和苏清越同时惊呼出声,一左一右,连忙将他扶住。

“咳……咳咳……”李承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胸口,那张俊美的脸庞扭曲在一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快……快扶我回去……我……我头晕……”

他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叮!侦测到宿主面对亡国灭种之危,第一时间选择惊慌失措,惶恐病倒,成功扮演了一只合格的惊弓之鸟!】

【系统判定为高级“躺平自保”,积分+30!】

【当前总积分:2815点。】

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李承澈心中毫无波澜,演技却更上一层楼。

他被手忙脚乱地扶回寝殿,躺在**,整个人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突厥人打进来了……我们都要死了……”

那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崔莺莺心疼不已,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高坐龙椅之上的李渊,那张一向自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与失措。

他再也没有了平日里掌控一切的帝王威严,像个被逼到绝境的普通老人,不停地在殿中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颉利那个狗东西,怎么就打到渭水了!我那十万大军呢?李建成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却掩盖不住那声音里的颤抖。

殿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中书令裴寂站了出来,他躬身一礼,脸上带着“忠心耿耿”的忧虑。

“陛下!如今贼势浩大,锋芒正盛!为君者,当以龙体为重,社稷为先!老臣以为,长安城墙虽高,但人心已乱,万一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心中一震的话。

“为今之计,不如……暂避锋芒,迁都以待时变!只要陛下在,我大唐的根基就在!”

迁都!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李渊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求生的光芒。

对!迁都!

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只要朕还活着,江山就还是朕的!

“陛下!万万不可!”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雷,打断了李渊的幻想。

秦王李世民,猛地从队列中站了出来,他双目赤红,神情激动,对着李渊,近乎是咆哮着说道。

“父皇!自古以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大唐立国至今,何曾有过不战而逃的皇帝!”

“一旦迁都,便是向天下宣告,我李唐皇室畏惧突厥蛮夷!届时,天下民心尽丧,藩镇蠢蠢欲动,我大唐,才是真正的亡国无日!”

“长安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只要我们万众一心,与突厥决一死战,必能守住国都!”

李世民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决绝与铁血的意志。

不少主战派的武将,纷纷出列附和。

“秦王殿下所言极是!末将愿为先锋,与突厥死战!”

“战!战!战!”

然而,太子李建成,却在这时皱起了眉头。

他同样出列,语气却远没有李世民那般决绝。

“父皇,二弟。此事事关国本,不可意气用事。突厥十万铁骑,来势汹汹,硬拼……恐伤亡惨重。依儿臣之见,不如……还是从长计议,稳妥为上。”

他这话,看似中立,实则已经偏向了迁都。

毕竟,守城若是败了,他这个监国太子,罪责难逃。可若是迁都,大家一起跑路,责任就小多了。

一时间,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和派,吵作一团。

……

消息,很快便传回了东宫。

躺在**“奄奄一息”的李承澈,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迁都?

他这位皇爷爷,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而他那位便宜老爹,也依旧是那副优柔寡断,毫无担当的模样。

他缓缓地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无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彻骨的寒芒。

他对着一直守在床边的苏清越和叶无忌,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虚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莺莺,你先出去,让下人给我熬点安神的汤药,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支开了崔莺莺,寝殿内只剩下最核心的三人。

李承澈的“病气”,瞬间一扫而空。

他坐起身,眼神凌厉如刀。

“叶无忌。”

“属下在。”

“带上一半的影卫,立刻出城。城外我们囤积的几处秘密粮仓,给我加固防御,日夜巡逻!若事不可为,在突厥人抵达之前,一把火,全部烧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狠厉。

“绝不能给突厥人,留下一粒米,一根草!”

“遵命!”叶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苏清越。”

“妾身在。”

“我们名下所有盐场,琉璃工坊,以及崔氏商号的流动金银,立刻打包!连同那些核心的技术图纸和工匠名册,通过崔家的秘密商道,连夜送往洛阳!”

“洛阳的庄园,作为我们的后路。记住,此事要绝对保密,做得滴水不漏!”

“妾身明白!”苏清越躬身领命,她看着眼前这个在亡国危机面前,依旧能冷静布局,条理清晰地安排好一切后手的少年,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才是她真正的主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吓破了胆,闭门等死的时候。

李承澈却在安排完所有后事之后,重新躺回了**,恢复了那副“病弱”的模样。

他叫来一个心腹,递给他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

“立刻!将此信,送到北境大营,亲手交到太子殿下手上!记住,是亲手!”

那心腹接过信,只见信封之上,空无一字。

他打开信封,里面,也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

“国难当头,儿臣愿献私兵!”

……

渭水前线,东宫大营。

气氛,比长安城内还要凝重百倍。

太子李建成身披甲胄,站在帅帐之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