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诸位请随我来。”
曹老板用绸帕擦了擦嘴角的油光，起身朝外走。
竹帘掀动间带起一阵铜铃脆响。
穿过抄游廊，又经过一个月亮门，就进入到隔壁的庭院。
两家是相通的。
“这算是我的仓库，但说白了就是单独放灵璧石的地方。”
苏晨走在前面，后边跟着虞姬，小翠，张良，苏南。
他们也都很好奇，商贾家到底有多少块灵璧石，都长得什么样子。
这个院落深处，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与方才曹府咋咋呼呼的市井食肆俗气截然不同。
倒是很符合玉石买卖，毕竟这是高雅玩意，价值不菲，肯定得搭配的有档次才行。
商贾曹是个暴发户，显然他是没有这种艺术细胞。
这里的装修和搭配都是请人设计的。
也是因为几年前，被一个买家嫌弃过，觉得环境陈设太土。
但是差点那个人就走了，幸好是灵璧石不错，再加上商贾曹极力挽留，又降了一些价。
这个交易才好不容易促成。
之后，他到处打听，终于得到咸阳城一个秦吏的点拨。
这才大张旗鼓地改造了庭院，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个效果。
“挺别致的。”
苏晨也适时地夸赞道：“我很期待接下来的灵璧石。”
“曹老板可不要珍藏吝惜，把好东西都拿出来。”
“肯定肯定。”
商贾曹满脸堆笑，皱成了一朵**：“我的玉石绝对是市面最好的。”
“你就放心吧。”
仓库里每隔几百步，就有一岗，安保措施非常严。
很快他们就到了第一间房，此处清幽，门口站着两个带剑的保镖。
“见过商君，见过客人。”
保镖连忙鞠躬施礼，态度非常恭敬。
商贾曹点头，停住脚步，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苏公子，里面请！”
苏晨也没客气，抬脚迈进房间，迎面是大漆绘制的屏风，绕过去后，就露出乌木的茶几。
那上面摆放着一块石头，它约有一只手掌大。
外表呈墨黑色，在丝绒托盘中泛着幽光。
石头上纹理流畅，像云雾缭绕，给人一种深邃的感觉。
走近看，灵动的云纹间，还有忽明忽暗，像星星点点的光芒。
“文曲星降。”
曹老板腰杆挺得笔直，非常骄傲地介绍道：“这块灵璧石可不得了。”
“此乃五年前泗水改道时现世，诸位且看这星斑排列。”
“他转动石身时，那些银点竟隐隐构成北斗之形。”
“很适合放在室内的书房或者案几上，作为一个文人雅士的象征。”
小翠和虞姬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
她们不懂，只是看表面，觉得很好看。
“商君，这玉石小了，拿做案头镇纸还行，我家公子需要大一点的。”
“哦，不好意思。”
商贾曹尬笑道：“别看它小，但是这种灵璧石质地坚硬，纹理自然流畅，无裂痕，颜色纯正。”
“所以我才先介绍这块灵璧石。”
苏晨淡淡地嗯了一声：“这块石头象征着静谧与深远，置于书房之内。”
“确实有助于学问的增长。”
“小翠，收着吧。”
“是公子。”
“好咧好咧。”
商贾曹本都打算离开了，没想到第一块就被苏晨相中了。
他连忙命人把玉石包好放入木匣内。
接着，一行人就奔赴第二个地点。
这块石头较大，跟门鼓差不多，但形状没有那么圆。
它呈现出浅灰色，纹理略显凌乱，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彰显出力量与动感。
表面稍微带点绿色的青苔斑痕，给人一种岁月洗礼的感觉。
看上去非常威严而庄重。
商贾曹一脸讨好地问：“苏公子，这块石头大吧。”
“它的特点就是野性粗犷，气势非凡，放在门前能够镇宅安邦，镇压邪气，带来好运。”
“此石采自我们沐阳县，始皇帝东巡时，天时地利人和。”
苏晨是外行人，只看表面是否喜欢，并没有想太多。
“看着还行。”
他伸手摸上了冰冷，粗粝，纹理层叠的灰岩。
可不知为何，突然耳边隐约听到了海浪声，而且还是那种怒涛，让人很压抑的那种。
“公子，且慢。”
张良洪亮的一声喊，把苏晨从魔障里拉了出来。
他也觉察出怪异，于是微微皱眉，问道：“子房，可是有什么问题。”
“是的。”
张良虽然历史上以谋略和智慧著称，但也是最权威的风水师。
他祖籍河南郏县，当地的风水布局非常讲究。
先天熏陶，再加上后天学习参悟，让张良在这个堪舆上面，可谓是技术如火纯青。
根据《史记》留侯世家载记载，刘邦统一天下后。
就面临选择都城的问题，他主意不定，遂请教了张良，于是得到了下面的回复：
“夫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
这段话，当让刘邦叹为观止，立马下定决心，立即下令定都长安。
他如此擅长玄学，自然能发现此石的冲克。
“禀公子。”
“此石纹路逆冲，当属凶煞之相。”
“您看它的顶端凹陷处蓄着半汪清水，会破势毁运，主不利。”
曹老板的八字胡剧烈抖动，自己珍藏的宝贝，被说成是大凶的东西。
他当然要据理力争：“竖子安敢妄言！这水泊天成，分明是聚财。”
“公子，这水泊下藏着血丝。”
凑近观察的苏南，拔出剑鞘已压在石基，水面果然泛起蛛网般的红痕。
小翠和虞姬，被这诡异的场面害怕了，连忙躲在苏晨的身后。
商贾曹此时也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灵璧石还能有这么多学问。
“这……这也太神奇了。”
“公子的门客真的深藏不够，本事逆天啊。”
“那个我该怎么办？”
张良微微一笑：“别怕，这个你可以献给官府，用来压在黄河边上，可压水患。”
“高！实在是高！！我马上去办！！！”
商贾曹说完，马上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说：“不不不，我先带苏公子看灵璧石。”
“这是最后一块了，也是我最为得意的。”
“也请张先生给长长眼，看它是否物有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