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从腰间猛地抽出鞭子,冷冷地盯着倒地的囚徒,眼里充满了不信任与厌烦。

此时,黑夫的表情痛苦。

他双手捂住肚子,蜷缩在地,表情更是难受至极。

但刘邦早已见识过太多囚徒装病的把戏。

哪怕是以死扯出来的借口,他也不可能轻易相信。

“走,赶紧走!别耍滑头!”

因为刘邦深知此处不宜久留,心里着急,下手就重了。

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下去,狠狠地落在黑夫的背上,头上,腿上。

鞭子的声音在寂静地树林里,如雷鸣般刺耳。

并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我真得急,肚子好疼,亭长大人,我真没骗你。”

黑夫声音颤抖地回应,话音未落,又弯腰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他的眼睛微微泛白,额头上滴下冷汗,显得越来越虚弱。

刘邦一听,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厌恶,暗道:

“真当我没见过这种伎俩吗?”

他用脚踢了踢黑夫的身体,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装死是吧。”

原本抬头,还想求助的黑夫,突然就放弃了,缓缓倒在地上。

周围的囚徒们,此时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议论道:

“他真的尿急,这事憋久了会出病的。”

“以前黑夫兄弟就总说肚子疼,估计是老毛病犯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怎么看着不对劲!”

“好像真出事了,大人快给他开锁。”

“怎么一动不动了?黑夫兄弟,黑夫兄弟!”

“绝对不是装的!”

另一个干瘪的尖嘴囚徒急声说道:“大人不信,你蹲下去查看一下。”

“怎么可能?”

刘邦依旧嘴硬道:“他不就是想拖延时间嘛。”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还有你们。”

“收起那些弯弯绕绕的肠子。”

不过,他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睛却是紧盯着黑夫。

“赶紧起来。”

他一边大声呵斥,一边伸手去拉,但只一接触。

刘邦就感觉到大事不好,立刻蹲下去伸出手去试探黑夫的气息。

没有任何动静!!!

刘邦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重石压住。

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眼前的囚徒不是装的。

竟然没有了呼吸。

刘邦的心跳猛然加速,他……真的死了?

怎么会这么快,而且毫无迹象,原来真是自己误解了。

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慌乱,但仍强撑着不肯承认。

“黑夫,黑夫!”

此时有人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蹲下来急切地摇晃着黑夫的肩膀。

但无论他怎么呼喊、拍打,黑夫的身体依旧冰冷,眼神空洞。

“死了,黑夫兄弟死了!”

随着惊呼声,囚徒们躁动起来。

有的想过来看,有的被镣铐拽倒,有的愤怒指责……

当然还有投机者,悄无声息地趁**到刘邦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来钥匙,就给自己开锁了。

刘邦此时一阵心虚,知道自己大意了。

面对黑夫,他竟然未曾仔细察看,反而只凭经验判断,错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当作了儿戏。

“猴子,快帮我解开!”

另一名身材瘦弱的囚徒低声急促道。

他的眼睛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自由的曙光。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很快,猴子也摆脱了桎梏。

而随即,众人如潮水般涌动,彼此互相帮助,纷纷开始解锁。

囚徒们带的铁链、锁具几乎在瞬间,被打开了五六个。

黑夫的死,给大家制造了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这群人的心中都狂热无比,眼睛赤红。

而刘邦的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暴戾。

要知道押送的囚徒跑走,他这个亭长可是要承担死罪。

但这事的发生就是瞬息之间,别看刘邦手里有武器。

可好汉难敌四手,对方十多个人,再加上有铁链和刑具。

真的要打斗起来,他完全是寡不敌众,别说拦截了,保命都费劲。

有的囚徒和黑夫关系好,好不忍心跑过去查看,发现死了后,怒目看向刘邦。

“狗秦吏,那我们的命不当命,我要杀了你。”

“逃命要紧!”

一个身形魁梧、眼神灵力的囚徒喊道,显然是这群人的头。

此时,他已经发现这面走的苏晨四个人。

“有人来了,咱们别找麻烦。”

“黑夫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争取了这次逃脱的机会。”

“跑,赶紧跑!”

众人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激动的光芒。

果然自己的命,比帮兄弟报仇更重要。

所有的囚徒此时已经都打开锁了,四散逃离,就为了让刘邦不好抓。

“站住,反了你们!”

刘邦的声音充满威慑,但心中的慌乱却已经难以掩饰。

绝不能让囚徒逃走,否则自己可要掉脑袋。

可他展现出的那点威势,根本无法对这些囚徒形成有效威胁。

反正左右都是死,这些人逃跑至少还有一线活着的希望。

树林本就大,做鸟兽散的众人,可都是使出了洪荒之力。

因此,被动的刘邦失去了优势。

事态已经发展到不可控制,他挥着刀朝左侧的一人追过去。

可是右边的囚徒一动,刘邦又下意识往后边撵。

前后左后,到处都是这样,根本不知道先追谁好。

而且哪怕是抓到一两个,剩下逃走的囚犯更多,自己的押送任务肯定是失败了!

刘邦苦笑着摇了摇头,停下脚步,心里已经准备放弃了。

他最善于审时度势,从不做无用功。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看到苏晨等人的身影。

靠!

树林里还有其他人,而且全程目睹了自己失误,让囚犯逃走的全过程。

刘邦瞬间脊梁骨冒凉风,握刀的手都显得有些不稳。

怎么会这样?

接下来的局面将会更加复杂。

绝不能再让人抓住把柄。

电光火石之间,他急中生智,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竖子们逃不掉。”

“乃翁可是大秦亭长!”

刘邦煞有其事地大声喝道,显得自己显得更加威风凛凛,义正词严。

说吧,就挥舞着刀朝森林入口的方向跑去。

那速度,仿佛他才是被追捕的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