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并州城。
作为新任刺史,杨洪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听说新来的刺史很年轻。”
“是啊,才二十多岁,能管得了咱们并州这帮子人吗?”
“管他呢,反正当官的都一个样。”
刺史府内,一众官吏已经等候多时了。
“下官参见刺史大人。”
杨洪扫视众人,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诸位免礼,本官初来乍到,还要仰仗诸位多多协助。”
“大人客气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站出来:“下官并州别驾赵括,愿为大人效力。”
别驾,相当于副刺史,是并州的二把手。
杨洪点点头:“有劳赵别驾了。”
接下来,其他官员纷纷自我介绍。
杨洪一一记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些人中,有的眼神闪烁,明显心怀鬼胎。
有的神色倨傲,显然没把他这个年轻刺史放在眼里。
只有少数几个,看起来还算恭敬。
看来,要在并州站稳脚跟,不是件容易的事。
散会后,杨洪把赵括留了下来。
“赵别驾,本官初来乍到,对并州的情况不太了解。还请赵别驾详细说说。”
赵括眼中闪过轻视之色,但面上还是恭敬的:“大人想了解哪方面?”
“先说说并州的驻军情况。”
“并州现有驻军三万,分别驻扎在雁门、代郡、云中三地。”
“将领都有谁?”
“雁门守将是李广利,代郡守将是赵破奴,云中守将是公孙贺。”
杨洪心中一动。
这三人在历史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将领,尤其是李广利,更是汉武帝的宠将。
“这三位将军,平日里可还安分?”
赵括犹豫了一下:“大人,武将的事,我们文官不便过问。”
“本官只是随口一问。”杨洪打了个哈哈。
“对了,并州的财政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赵括明显松了口气:“并州地处边陲,百姓不算富裕。每年的赋税,除了上缴朝廷,剩下的刚够维持日常开支。”
“就这些?”
“就这些。”
杨洪看着赵括,突然问道:“并州的煤矿,收益如何?”
赵括脸色微变:“煤矿?大人是说那些黑石头?”
“不错。”
“那东西...开采了也卖不出去,全都运回京城分配去了。”
“是吗?”杨洪笑了。
“本官倒是听说,最近煤炭的价格涨了不少。”
赵括额头冒出细汗:“这...下官不太清楚。”
“不清楚?身为别驾,连州内的产业都不清楚,如何辅佐本官?”
“下官...下官知错。”
“罢了。”杨洪挥挥手。
“你先下去吧,本官累了。”
赵括如蒙大赦,赶紧告退。
等他走后,杨洪叫来随从:“去查查,并州的煤矿现在谁在开采。”
“是。”
入夜,杨洪独自在书房整理今天收集的信息。
并州的情况文官那边明显在隐瞒什么,武将那边更是个未知数。
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必须先摸清底细。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亲信护卫陈大。
“大人,查到了。”
“说。”
“并州的几个大煤矿,都被当地的豪强把持着,其中最大的一个,在雁门李家手里。”
“雁门李家?”杨洪一皱眉。
“可是和李广利有关?”
“正是,李家是李将军的族人。”
原来如此。
难怪赵括不敢说实话。
“还查到什么?”
“这些煤矿每年的收益相当可观,但账面上都说是亏损,显然,有人在中饱私囊。”
杨洪冷笑了一声:“看来并州这潭水,比京城还要浑啊。”
“大人,要不要......”陈大做了个手势。
“不急。”杨洪一摇头。
“我们初来乍到,不能下手太狠,三把火我已经烧了,先看看再说。”
第二天,杨洪开始巡视并州各县。
第一站,他选择了雁门。
既然煤矿的事和李广利有关,不如先去会会这位名将。
雁门关下,大军列阵。
李广利全身甲胄,威风凛凛站在最前面。
“末将李广利,拜见刺史大人。”
“李将军免礼。”杨洪打量着这位历史名将。
“将军守卫边关,辛苦了。”
“为国戍边,不敢言苦。”
寒暄过后,李广利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李广利开口问道:“听说大人是从京城来的?”
“不错。”
“不知大人和哪位大人相熟?”
杨洪淡淡一笑:“本官蒙太子殿下看重,曾在东宫效力。”
李广利这个不怎么关心朝中大事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太子的人?这可不好对付。
“原来如此,大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李将军过奖了。”杨洪话锋一转。
“本官这次来,除了拜会将军,还有一事相询。”
“大人请说。”
“听说雁门有不少煤矿?”
李广利心中再次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着话:“是有一些,不过那些黑石头没什么用,开采了也是浪费。”
“哦?”杨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本官可是听说,京城现在煤炭卖得很火。一斤能卖到五十文。”
“这......”李广利一时语塞。
“李将军,本官来并州,是奉了圣命。除了治理地方,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开发煤矿,为朝廷增加收入。”
“希望李将军能够配合。”
李广利脸色一连数变,最后咬牙道:“既然是圣命,末将自当遵从。”
“好。”眼见敲打的差不多了,杨洪满意的一点头。
“明日本官要去察看煤矿,还请将军安排。”
“是。”
当夜,李广利府中。
“将军,这个新刺史来者不善啊。”幕僚在那给他分析着。
李广利阴沉着脸:“本将军岂会不知?他一来就盯上煤矿,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怎么办?煤矿的事要是被他查出来......”
“慌什么!”李广利一拍桌子。
“他不过是个R臭未干的小子,真以为搬出太子就能压住本将军?”
“可是将军,他毕竟是朝廷命官。”
李广利冷笑着:“朝廷命官又如何?这里是并州,不是京城。他要是识相还好,要是不识相......”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