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杨洪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些账本和密信。
黑龙会，这个神秘的组织，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说要建立一个没有皇帝的王朝。
这种想法，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们却有条不紊地布局，一步步渗透朝廷和地方。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知道巫蛊之祸，恐怕还真发现不了他们。
“先生。”钱文又来了。
“这么晚了，有事？”
“陈刺史派人来报，抓捕行动很顺利。”钱文压低了声音。
“按照名单，已经抓了二十多人。”
“审问出什么了吗？”
“大部分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拿钱办事。”
“但有个人比较特殊。”
“谁？”
“州府的一个主簿，叫赵明的，他好像知道一些事，但这嘴可是严的很啊。”
赵明？
杨洪想起来了，名单上这个人后面的标注是“重要”。
“带他来见我。”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赵明被押到了书房。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赵主簿。”杨洪和颜悦色地说着。
“请坐。”
赵明愣了一下，没想到杨洪会这么客气。
“不敢。”
“坐吧。”杨洪给他倒了杯茶。
“咱们好好聊聊。”
赵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钦差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杨洪笑道。
“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加入黑龙会？”
赵明脸色微变：“什么黑龙会？下官不明白。”
“不明白？”杨洪拿出那份名单。
“你的名字在这上面，后面还标着重要。”
“韩世忠都死了，你还要替他们保密？”
赵明沉默了。
“赵主簿，你是读书人，应该明白什么是忠君爱国。”
“忠君爱国？”赵明突然笑了。
“大人，您看看这个朝廷，这个天下，还值得忠吗？”
“哦？”杨洪来了兴趣。
“愿闻其详。”
赵明看了他一眼：“大人真想听？”
“说。”
“好。”赵明深吸一口气。
“大人可知道，这次水灾，死了多少人？”
“大概数万。”
“数万？”赵明摇头。
“那只是官府上报的数字。实际上，至少十万。”
杨洪心中一震。
十万人，这个数字太恐怖了，这可不是后世，华夏十几亿人，现在汉朝才五千万左右的人口。
“还有。”赵明继续道。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真的都是因为水灾吗？”
“不是。”
“很多人是饿死的，是被官府逼死的。”
“水灾来了，官府不救灾，反而趁机盘剥。”
“没钱交税的，就抓去做苦力。”
“稍有反抗的，就说是刁民，直接杀了。”
赵明越说越激动。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府，凭什么要我们忠？”
杨洪沉默了。
他知道赵明说的是实话。
这个时代的官府，确实腐败到了极点。
“所以，你就加入了黑龙会？”
“是。”赵明坦然承认了。
“他们说要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皇帝，没有贵族，人人平等的世界。”
“你信吗？”
赵明一愣：“什么？”
“我问你，你真的相信他们能做到吗？”杨洪看着他。
“推翻容易，建设难。”
“就算推翻了大汉，谁能保证下一个王朝会更好？”
“这......”赵明犹豫了。
“赵主簿，你是个有理想的人。”杨洪叹了口气缓缓道。
“但理想和现实，往往不一样。”
“黑龙会许诺的那个世界，很美好，真的，这一点我承认。”
“但你想过没有，他们凭什么能做到？”
“靠私造兵器？靠暗杀官员？靠挑起战乱？”
“到头来，受苦的还是百姓。”
赵明低下头，琢磨起杨洪说的这些。
杨洪继续说道：“我不否认，这个朝廷有很多问题。”
“但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推倒重来。”
“而是改，是一点一点地改变。”
“就像我现在做的，清除贪官，救济灾民。”
“虽然力量微薄，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赵明抬起头，有了一丝动摇。
“大人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赵主簿。”杨洪趁热打铁的继续劝道。
“你是个人才，不该埋没在黑龙会里。”
“跟着我，我们一起为百姓做点实事，如何？”
赵明盯着他看了很久。
“大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功名利禄？还是真的为了百姓？”
杨洪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
“都有。”
“我不是圣人，自然有私心。”
“但我也希望，这个天下能变得更好。”
“至少，让老百姓能吃饱饭，能活得像个人。”
这个回答，反而让赵明更信了。
因为说的越是大道理，往往是装出来的。
“好。”赵明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愿意跟随大人，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有一天，大人也变成了那些贪官污吏。”
“我会亲手杀了你。”
杨洪笑了：“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如果真的变成了那样，你直接结果了我，我把脑袋送过来给你砍。”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了吗？”
赵明点点头：“黑龙会在兖州的首领，不是韩世忠。”
“哦？那是谁？”
“是州城的知府，徐清。”
知府？
杨洪倒吸一口凉气。
知府可是正四品的大员，比刺史还高一级。
没想到黑龙会连这样的人都能拉拢。
“还有呢？”
“徐清上面，还有人。”赵明继续道。
“据说是京城来的，但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每个月，都会有密信往来。”
“信送到哪里？”
“城外的清风观。”
又是道观。
看来黑龙会很喜欢用道观做掩护啊。
“还有什么详细说说？”
赵明想了想：“对了，最近他们似乎在策划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听说跟太子有关。”
跟太子有关？
杨洪心中一紧。
难道黑龙会要对太子下手？
“知道什么时候吗？”
“应该就在这个月内。”
这个月内，时间很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