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匹生意?

杨洪心中一动。

做布匹生意的,怎么会跟吴德有关系?

“继续查,特别是这个韩世忠的底细。”

“是。”

阿三刚走,陈武就来了。

“大人,抓到吴德了。”

“哦?在哪抓到的?”

“就在青竹庄。”陈武回道。

“他想换了衣服混出去,被我们的人认出来了。”

“带上来。”

很快,吴德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通判的样子。

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整个人都在发抖。

“吴德,你跑什么?”

“下官...下官没跑。”吴德还想狡辩。

“下官只是...只是去办点私事。”

“私事?”杨洪冷笑了一声。

“半夜三更的出城,勾结山贼抢劫赈灾银,这就是你的私事?”

“下官冤枉啊!”吴德扑通一声跪下了。

“下官绝对没有勾结山贼。”

“李大彪已经招了。”

听到这话,吴德脸色惨白。

“大人,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杨洪眯起了眼睛。

“谁逼你的?”

吴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说?”杨洪笑了笑。

“来人,大刑伺候。”

“等等,我说,我说!”吴德慌了。

他最清楚这些人喜欢用的那些刑了。

“是韩世忠,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韩世忠?”杨洪和陈武对视一眼。

还真跟这个布商有关,可是一个布商能指挥一个当官的?

“他为什么让你这么做?”

“他说...他说赈灾银太多了,放在县衙不安全。”吴德哆哆嗦嗦地说着。

“不如让山贼抢了,到时候就说是意外,谁也查不出来。”

“就这些?”

“还有...还有他答应事成之后,多给我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

手笔不小啊。

“这个韩世忠,平时跟官府有来往吗?”

“有的。”吴德点头。

“他经常给各级官员送礼,关系很广。”

“包括前任刺史侯景?”

吴德一愣,随即点头:“是的,侯大人跟他关系最好。”

果然。

杨洪心中有数了。

这个韩世忠,八成就是侯景留下的暗桩。

“陈刺史。”

“末将在。”

“立刻带人去抓韩世忠,记住,要快,要隐秘。”

“是!”

陈武刚要走,杨洪又叫住他。

“等等,带上这个。”

他递过去一份文书,是刚写的。

陈武一看,是查抄韩世忠家产的命令。

“大人,这个......”

“拿着。”杨洪正色道。

“此人勾结贪官,图谋赈灾款,罪大恶极。”

“抄家的时候仔细点,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明白。”

陈武带人走了。

杨洪又审问了吴德一番,但这个人知道的确实不多。

他就是个贪财的小官,被韩世忠用钱收买了。

“来人,把吴德也关起来。”

“大人饶命啊。”

“饶命?”杨洪冷哼一声。

“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勾结商贾,谋夺赈灾款。就这罪名,够你死十次了。”

吴德面如死灰,被拖了下去。

第二天,杨洪跑到了钱文那边,他正在那里整理账目。

“钱主事,今天发了多少?”

“回大人,发了八万三千两。”

“都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好。”杨洪满意地一点头。

正说着,外面有人慌慌张张的喊着。

“大人,不好了!”

一个衙役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韩世忠...韩世忠死了!”

“什么?”杨洪豁然起身。

“怎么死的?”

“陈大人带人去抓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在书房里了。”衙役喘着粗气。

“看样子是服毒自尽的。”

服毒自尽?

杨洪眉头紧锁。

这也太巧了吧?

他刚要抓人,人就死了。

“陈刺史呢?”

“还在韩府搜查。”

“走,去看看。”

......

韩府,一座气派的宅院,足有三进。

杨洪走进书房,就看到韩世忠的尸体躺在地上。

脸色发黑,嘴角有白沫,确实像是中毒。

“大人。”陈武迎了上来。

“情况如何?”

“确实是服毒。”陈武拿出一个小瓷瓶。

“在他身边发现的,是剧毒鹤顶红。”

杨洪接过瓷瓶看了看,又蹲下检查尸体。

“死了多久?”

“仵作说,当时验尸的时候大概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那就是那天凌晨。

正好是吴德被抓之后。

“看来,有人通风报信啊。”杨洪站了起来。

“查的怎么样了?”

“正在搜。”陈武说道。

“不过韩府很大,一时半会儿......”

“大人!”一个士兵跑进来。

“在地窖里发现了密室。”

“走。”

一行人来到地窖。

在一堆酒坛后面,有一道暗门。

推开暗门,里面是个不小的密室。

杨洪走进去,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

有账本,有书信,还有几个箱子。

“打开看看。”

士兵撬开箱子,里面全是银子。

粗略一算,至少有十万两。

“这个韩世忠,还真是有钱。”陈武砸吧着嘴说了一句。

杨洪没有理会那些银子,而是拿起账本看了几页。

这一看,他的脸色就变了。

账本上记录的,竟然是行贿的明细。

某年某月,送州判王某白银三千两。

某年某月,送县令李某白银五千两。

某年某月,送刺史侯某白银三万两。

......

密密麻麻,少说有上百条。

而且不止是兖州的官员,还有一些是京城的。

“这是个行贿账本。”杨洪把账本递给陈武。

陈武看了几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上面的人,几乎包括了兖州的所有官员。”

“不止兖州。”杨洪又拿起一封信。

信是用暗语写的,但还是能看出一些内容。

大意是说,上面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让他们继续潜伏。

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一切手段。

落款又是那个熟悉的黑龙图案。

“又是黑龙会。”陈武一皱眉。

“大人,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洪摇摇头:“我也不完全清楚。”

继续翻找,又发现了一些密信。

其中一封引起了杨洪的注意。

信上说,酸枣县的矿已经挖得差不多了,可以准备撤了。

但是新来的钦差很难对付,建议想办法除掉。

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