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陈煜心中好似多了一抹明亮,她真的好像天使一样。

谢归荑岔开话题,忽然有些沮丧,“真的很想等陈大哥回来,可是,主母和爹爹,想让我嫁给司马绍诶。”

陈煜看向谢归荑,“你没有拒绝?”

谢归荑摇了摇头,“不不太想嫁给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好不好,人家还小嘛,想留在主母身边,多陪陪主母。”

“再有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嘛......”

说到最后,谢归荑的声音已经微不可察了,她偷偷抬头看了陈煜一眼,发现陈煜也在看她,又连忙低头。

少女的心思总是单纯,爱恋总是炽热而温柔。

“你......觉得我应该嫁给司马绍吗?”

陈煜想了想,“你不该考虑应该的问题,而是考虑自己想或者不想,如果不想,你完全可以不嫁。”

谢归荑叹了一口气,“爹爹和主母都想让我嫁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拒绝的话......是不是不太孝顺?”

陈煜道:“他们对你有养育之恩,等他们老了,你供养他们,让他们能够安享晚年,这才是孝顺。”

“他们要主宰你的婚姻,让你未来变的不幸,他们的晚年也不会幸福,不是吗?”

“哦~~~”

谢归荑嘴角上扬,忍不住勾起嘴角,开心道:“我明白了!知道该怎么做了!最后一个问题,陈大哥必须回答我!”

马车停在了谢府门口,陈煜该下车了。

“陈大哥希望我嫁吗?”

陈煜忽地沉默,他早就心知肚明,也早就清楚谢归荑的心思,但此刻的他却不敢回应。

可没想到,谢归荑比他更加勇敢,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坚定而执着。

这么好的姑娘,我真的值得?!

陈煜声息一口气,郑重道:“我不希望你嫁给他,因为他在乎的不是你,而是谢家的态度和利益。”

“择一人白首,是自己事情,你本就应该按照自己想法去选择那个和自己过一生的人。”

谢归荑似乎很高兴,“那......那......我喜欢的人,也会喜欢我吗?”

陈煜道:“你觉得呢?”

谢归荑噘着嘴,揉了揉自己的脸,而后正色道:“他一定会喜欢我!我本身就值得喜欢啊!”

“诶呀,其实我也不知道呢。”

陈煜摸了摸她的头,“刚刚的问题已经回答完了,我该去见你父亲了。”

谢归荑点了点头,在心中叹息一声,为什么和陈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时间过地很快呢。

在谢归荑的带领下,陈煜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谢家主厅中。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谢永,和王导的随和不同,谢永是个内敛的人,总是有些严肃,这样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心急深沉,不好揣测。

“陈煜来了啊,少年英雄难得一见,之前陛下还说要当面感谢你。”

明显是客道话,谢永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

陈煜道:“承蒙陛下厚爱,不知谢大人叫小人前来所为何事。”

对付这种人,弯弯绕绕反而不讨好,不如开门见山。

谢永似乎很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方式,他缓缓道:“之前建初寺的事情,你表现的很是亮眼,陈家以军功得爵位,日子仍旧过的清苦,所以,本官推荐你兄长去兖州任职。”

“也算是,帮着陈家分担一些压力。”

原来这件事,你这个老东西安排的!

陈煜在心中吐槽,嘴上却说道:“小人替兄长多谢谢大人厚爱。”

谢永继续道:“爵位和世家,立世的资本是不同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差异。你也应该感受得到,谢家对你还是很认可的,你救了小女。”

这话倒是很实在,至少看起来很实在,当街刺杀王驾,他出手救了谢归荑,一切都是早有安排。

将救谢归荑的事情交给自己,足见谢家对陈煜的信任。

“小人明白,心中也很是感激。”

谢永忽然笑道:“所以,你和司空见面,足有大半个时辰,到底说了什么?”

陈煜心头一颤,果然如他所料,这件事不是空穴来风。

王导要见他有王茹在背后用力,他此刻甚至在想,即便没有王茹,王导是不是也会见他?

可是他和王导见面的这个动作,却引起了谢永的警觉,甚至生拉硬扯,要和自己扯上关系,这......又是为什么?

陈煜一时间有些想不通,但还是坦诚道:“他让我做官要心系朝廷,而且给我不错的条件,让我投靠他们。”

谢永笑了笑:“那你动心了吗?”

说话的智慧就在于此,谢永既然知道他见了王导,自然也知道他和王导说了什么。

这把高端局!

陈煜面不改色,“确实动心,但我一个小人物,不值得王司空如此重视,其中定有我想不到的事情。”

谢永沉默片刻,“你能坦诚是好事,王家是不是还给了一份,关于铜县的情报?”

陈煜点了点头,那份情报,现在就在他怀里,可听谢永这么说,他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看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看。”陈煜老老实实回答道。

谢永忽然地一笑,“那你现在就可以把它撕了,能写出来的东西,是见得了光的东西,没写出来东西,才是你应该更加小心的东西。”

“谢大人的意思是,王家在铜县有阴谋?”陈煜皱起眉头,但却没有行动。

王家有问题,谢家就没有问题嘛,他谢永凭什么帮自己,就因为自己在他们的设计下救了谢归荑。

这不对!谢家疼爱谢归荑不假,可还没到一定要帮陈煜的程度。

“阴谋谈不上,只是单纯想诓你一下而已。”

见陈煜没有动作,谢永继续道:“世家有世家的立场,各自的关系很微妙,也随时在变化,现在的大晋什么格局?”

这忽如其来的一问,倒是把陈煜问懵了,他真的懵了,我特么何德何能,去谈论朝廷的格局?

我算是个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