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起詹海关外的黄沙,打在铁甲上噼啪作响。

大乾的玄黑战旗在狂风中猎猎翻飞,旗下,魏斗焕勒马而立,如雕塑般凝视着远方地平线上逐渐凝聚的黑影。

那是寒国大将托索与洛坎率领的飞鹰军,号称“北境之鹰”的精锐之师。

自托索大军的军营被烧毁后,洛坎便亲自率飞鹰军前来支援,魏斗焕乃边境之士,自是识得这飞鹰军的厉害。

面对寒国倾巢而出,势要攻破詹海关的决心,他转头望向身后肃立的铁血军阵列——三万儿郎如钢铁森林般静默伫立,唯有旗幡在风中作响。

阳光照射在冰冷的铠甲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大将军,探马来报,飞鹰军前锋已至十里外。”

余非常驱马近前,压低声音道。

魏斗焕微微颔首,二十来岁的面庞上刻满了风霜与决断。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见波澜,仿佛眼前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决定两国命运的大战,而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军事演练。

“传令各营,按原定部署布阵。”

魏斗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我们要让寒国人记住,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寒国飞鹰军的行进声先于他们的身影传来——那是万马奔腾的低沉轰鸣,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由远及近,如同逐渐逼近的雷暴。

托索一马当先,他那标志性的银白狼裘在黄沙背景下格外醒目。

这位寒国名将年仅三十五,却已征战二十年,从未尝过败绩。

他身旁的洛坎则显得更为沉稳,五十岁的年纪让他成为飞鹰军的定海神针。

“看来魏斗焕已经做好了准备。”

托索眯起眼睛,望向远处严阵以待的铁血军方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让我们看看,这支传说中的大乾王牌是否名副其实。”

洛坎眉头微皱:

“不可轻敌。魏斗焕不是寻常对手,他曾手刃过金戎国主。”

托索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大乾军队安逸太久,早已不是当年的虎狼之师,今日,就让我飞鹰军撕碎他们的骄傲。”

飞鹰军在两里外停下脚步,开始布阵。

寒国士兵身着浅蓝战甲,肩披白色斗篷,头盔上插着鹰羽,在阳光下形成一片蓝白相间的海洋。

他们的六花阵灵活多变,既便于冲锋,也利于应变。

两军对峙,肃杀之气弥漫在詹海关外的原野上。

空气中仿佛凝结了无形的冰层,连战马都感知到即将到来的血腥,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魏斗焕缓缓拔出佩刀“破岳”,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他不需要战前鼓舞士气的豪言壮语,铁血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清楚自己为何而战——为了身后的家园,为了大乾的荣耀。

这是韩玉京抵达钦州后,皇帝亲自下令从南境调来的。

常年镇守南境的铁血军浑身上散发着一股肃杀与死气,他们眼中没有对战争的恐惧,有的只是对战功的渴望与野心。

第一轮攻击由寒国发起。

托索亲率五千骑兵发起了第一波冲锋。

寒国骑兵擅长骑射,他们在马背上如履平地,一边冲锋一边放箭,箭雨铺天盖地向铁血军阵地袭来。

“举盾!”

魏斗焕的命令简洁有力。

前排的重步兵齐刷刷举起一人高的巨盾,组成一道铜墙铁壁。

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牌上,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穿过缝隙,造成零星伤亡。

魏斗焕冷静观察着战场态势。托索的骑兵冲锋看似凶猛,实则只是试探。

真正的杀招很可能隐藏在第二波进攻中。

“弩车准备,瞄准敌军两翼。”

魏斗焕下令。

随着令旗挥动,隐藏在阵中的五十辆弩车缓缓调整方向,这些重型武器能够发射丈余长的巨箭,足以穿透数人。

托索的骑兵在距离铁血军阵地百步时突然转向,分成两股向侧翼迂回。这是飞鹰军典型的狼群战术,旨在分散敌军注意力,为后续主力冲锋创造机会。

然而他们没想到,铁血军早已料到这一招。

“放!”

魏斗焕一声令下,弩车齐发。

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射向正在转向的寒国骑兵。刹那间,人仰马翻,血光迸现。一支弩箭甚至连续穿透三名骑兵后才力竭停下。

托索脸色微变,但冲锋已经发起,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大喝一声,率领亲兵队直扑铁血军左翼。

真正的厮杀开始了。

铁血军左翼指挥使李敢是军中猛将,见托索冲来,毫不畏惧地拍马迎上。两马交错,刀剑相击,迸出一串火花。

“大乾狗贼,受死吧!”

托索怒吼着,手中弯刀舞得密不透风。

李敢沉稳应对,长枪如龙,每一次刺出都直取要害,两人战作一团,周围士兵自动让出一片空地,都知道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

中央战场上,飞鹰军主力在洛坎的指挥下开始推进。

寒国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铁血军阵地,他们手中的长矛组成一片死亡森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魏斗焕依然镇定自若,直到飞鹰军进入最佳射程,才挥剑下令:

“放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乾弓箭手松开弓弦,三千支利箭腾空而起,划出致命的弧线,然后如暴雨般倾泻在飞鹰军阵中。惨叫声顿时响彻战场,寒国士兵如割麦般倒下,但后续部队立刻补上空缺,继续前进。

“长枪兵上前!刀盾手护卫两翼!”魏斗焕连续下令。

铁血军的阵型开始变化,前排盾牌手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长枪兵。这些长达两丈的长枪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等待着飞鹰军撞上来。

两军终于短兵相接。

金属撞击声、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战争特有的交响曲。鲜血开始染红黄沙,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每一次兵器的挥动都可能带走一条生命,每一个倒下的士兵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魏斗焕亲临前线指挥,他的存在极大地鼓舞了铁血军的士气。每当有险情出现,他总能及时调兵填补缺口。

墨云马踏敌阵,魏斗焕手中破岳每一次挥出,必有一名敌兵倒下。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双方伤亡都在增加,但谁也没有明显优势。

托索和李敢的战斗已经过了五十回合,依然不分胜负。洛坎在后方指挥飞鹰军不断变换阵型,试图找到铁血军的弱点。

就在这时,魏斗焕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