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丽州之行,对于魏斗焕来说,虽然波折频起,千难万险,但总算化险为夷安然度之。

龙骨草到手之后,翠微谷虽死了不少人,但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魏斗焕让莫行继续待在翠微谷,而后将翠微谷收为自己的势力。

此次莫行已然见识到了魏斗焕的能力,当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而从事后的结果来看,齐瑞祥不过是棋子,此时还尚未到动他的时候,所以魏斗焕装作不知道这个人似的丝毫没有多加理会。

只是魏斗焕与不去理会他,他却不见得放得下魏斗焕。

在城楼上他被魏斗焕威胁,已经让他心生恐惧,倘若此次回京魏斗焕再在王家那边说点什么,只怕自己这个兵部侍郎便做到了头。

然而让他万分惊讶的是,当他前去拜访魏斗焕之时,魏斗焕竟然早已离开了丽州城,已然回京。

齐瑞祥当即慌不忙跌的驾车追赶,生怕晚了一分。

可是魏斗焕既是有意避开他,又岂会让他轻易追上?

当齐瑞祥追至鄞州之时才发现魏斗焕早已取道去了东境,此时只怕已经到了泸州。

魏斗焕之所以避开齐瑞祥目的就是要让齐瑞祥摸不准他们心中在想什么,以此来麻痹于他,从而让他在回京之后上报给太子时不敢断言丽州之事。

如此一来,魏斗焕与杨清婉在丽州一行,既没有生出事端,而丽州也安然无恙,即便太子想要以此来对付魏斗焕,只怕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时近初夏,泸州城内一片繁华喧闹,吆喝声与行人奔走的声音不绝于耳。

“看来,咱们也得快些回京才好,不然悦心妹妹见不着人,只怕又要折腾。”

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杨清婉敢如此说悦心。

魏斗焕闻言莞尔笑出了声:

“咳咳......咳咳......”

只是他刚想让杨清婉注意言辞,不要惹到悦心,却不料忽的咳嗽起来。

“我去请大夫。”

杨清婉早就想去请大夫为魏斗焕诊脉,可是魏斗焕都以赶路要紧推脱了。

此时见他咳嗽愈来愈严重,杨清婉再不能容他推脱,当即起身出了客栈去请大夫。

大夫前来诊脉之后问道:

“公子最近可曾十分劳累?亦或者神经紧张?”

魏斗焕与杨清婉对视一眼,而后缓缓点头。

那大夫捋了捋长须道:

“那便是了,公子半月前便已然伤风,只是精神紧张未曾发觉,此时松懈下来,这伤风之症自然是冒了出来。”

“再加之公子从西边二来,冷热相激,故病情加重。”

“但二位也不用担心,老朽这就开个方子,公子按时服药,不过十日便会痊愈。”

送走大夫后,杨清婉一言不发的去抓了药,而后又去客栈后厨煎熬。

待得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端至魏斗焕面前时,天色已经全黑。

魏斗焕瞧出杨清婉心中不快,当即也不多言,端着药碗便直往嘴里倒,丝毫不觉得这药苦涩。

待他喝完,杨清婉收拾了一番后道:

“晚间想吃点什么?”

魏斗焕闻言莞尔:

“哪有喝了药还吃东西的?”

闻声,杨清婉不由一怔,顿时想到喝了药之后便不能再吃东西,当即面露尴尬之色:

“对不起魏大哥,我以为......”

杨清婉从小便是锦衣玉食,哪里会知道这饭前饭后服药的区别?

在杨府中,杨清婉若是病了,那也是奶娘贴身照顾着,她只管躺在**修养便是。

此时第一次照料别人,稍有些大意竟忘了要饭后再服药。

魏斗焕闻言剑眉缓缓舒展,双眸之中恍若闪亮:

“谢谢你......”

话音未落,两人均是相视一笑。

“只是再有下次,魏某定然要打你屁股才行。”

不料魏斗焕忽的来这么一句,顿将气氛忽的一提。

杨清婉闻言嘟嘴道,“哼......还说人家,自己还不是一样......”

说着,两人都是瞪着对方不肯退缩。

第二日,魏斗焕感觉稍微好些后便要立即启程回京,不料杨清婉却是装作没听见一般任他再三呼喊也不答应,直让魏斗焕一阵无奈。

在泸州停了几日,天气越来越热,饶是魏斗焕也不由开始担心起来。

算时间,齐瑞祥已然回京,自己又不在京城,若是齐瑞祥在太子面前胡言乱语,实在危险。

最后,他感觉当真差不多快痊愈了,这才与杨清婉重新上路。

一路快马加鞭,第二日便赶至贺芳城,只是当魏斗焕与杨清婉入城之时才发现,城中大小街道边上竟躺满了温病之人,只见他们面色枯黄,双眼水肿,病卧在街道边上奄奄一息。

魏斗焕当即让杨清婉停下马车,自己从车窗往外看了看。

遇上这等事,魏斗焕自不能就此离去,当晚便在一家尚算干净的客栈里住了下来。

杨清婉出门打听了一番后两人这才知道这贺芳城中今日疫病四起,已经蔓延了数千人,城中药坊,药店均被迫关门,不少富贵人家也早已弃城而去。

剩下的,多是一些没钱没药的老百姓,因为得不到医治只能在这城中等死。

闻言之后,魏斗焕当即对此起了疑心,时值初夏,若瘟疫得不到控制,只怕会传播更大范围。

杨清婉闻言觉得有理,当即叫来了掌柜。

“公子与姑娘有何事?”

掌柜的看起来并未感染瘟疫,见魏斗焕与杨清婉召唤当即急忙跑了上来。

魏斗焕出言问道:

“这城中疫病是怎么回事?”

那掌柜的闻言急叹:

“唉,此事说来话长...”

在两人细问之下,那掌柜的这才缓缓道出实情。

原来,此次疫病起于城南一家医馆。

当时医馆之中有一个病人,正是害了这种疫病。

那医馆内的大夫竭心尽力为其医治,却丝毫不见好转。

无奈之下,那害了疫病之人正要让大夫给自己下药,免得感染他人。

却不料那医馆之中的几位大夫与药童先后感染此病,最后无药可医,尽皆死去。

后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传得满城皆是。

医馆本就是人来人往之地,如此厉害的疫病在此地传出,自然一下便散播开来,以至于药石无医,人心骇然。

闻言之后,魏斗焕拂退掌柜,而后对着杨清婉道:

“你怎么看?”

杨清婉若有所思的道:

“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不过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着,杨清婉想了想道:“瘟疫一般因疫气传染所致,此时正时值夏日,大吹南风,那城南医馆之内的疫气如何能传得这满城皆是?再者,那医馆内大夫既知如此疫病药石无医,却又为何也会感染?除非有人刻意为之,不然难以解释。”

魏斗焕闻言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