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斗焕的右手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再无阻碍,精准而狂暴地扼住了刺客的咽喉!

巨大的握力瞬间爆发,不仅捏碎了对方的喉骨,更将刺客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叫、警示、或是求饶,全部死死地掐断在了气管之中!

“呃......嗬......”

刺客双眼暴凸,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难以置信和绝望。

他徒劳地挣扎着,仅存的左手疯狂地抓挠着魏斗焕如钢铁般的手臂,双腿乱蹬,却只是徒劳地踢起地上的稻草。

魏斗焕面冷如铁,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大仇得报的冰冷杀机。

他手臂肌肉贲张,青筋隐现,持续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更沉闷的脆响。

刺客所有的挣扎骤然停止,抓挠的手臂无力垂下,暴凸的眼中神采彻底涣散,只剩下死灰色的空洞。

魏斗焕又扼了数息,才缓缓松开手指。

刺客的躯体软软地瘫倒在那堆他刚才还站立其上、自以为掌控生杀的稻草堆上,歪扭的脖颈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彻底没了声息。

牢房中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水滴落地的声音,以及魏斗焕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并非力竭,而是高度紧张后的自然反应。

浓重的血腥味开始混合着原本的霉味弥漫开来。

魏斗焕站在原地,缓缓调息,平复着体内奔涌的气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小指,那点青黑色已然淡去不少。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用稻草垫着,拾起那柄淬毒的幽蓝短刃,掂了掂,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刃身上奇特的纹路和蓝汪汪的毒光。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冰冷的铁栏,投向甬道外那更深沉的黑暗,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饵已吞下,鱼已毙命。

但这幽深似海、杀机四伏的炼狱,这场棋局,究竟谁是棋子,谁是猎人,才刚刚开始。

今夜来的,不过是一条最先沉不住气的杂鱼罢了。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真正开始。

待得狱卒赶来时,魏斗焕已经坐回墙下,潜心静气,规律的气息伴随着呼吸一进一出,将体内最后一点软筋散的毒性排出。

“魏将军?!”

高硕难以置信的望着牢门内的刺客,惊惧骇然之色尽皆跃于脸庞。

他不敢相信的是,居然有人赶在天牢刺杀魏斗焕,而且还被魏斗焕反杀了!

这怎么可能?

“收拾干净。”

魏斗焕睁开眼,示意狱卒将刺客的尸体抬走,高硕急忙上前揭开刺客的面巾。

很显然是个陌生人,无论魏斗焕还是高硕,都未曾见过。

“速去大理寺将此事告知卢寺卿。”

高硕吩咐完毕后,这才让人将刺客的尸体抬了下去。

转过头,他看着面色波澜不惊的魏斗焕问道:

“魏将军可有头绪?”

他问的,自然魏斗焕对于这个刺客,可有什么头绪。

毕竟能潜入刑部天牢行凶,若无身份背景,如何能够做到?

“你猜?”

调息片刻,察觉到体内已经无恙,魏斗焕这才好整以暇的吐出一口浊气道。

高硕闻声一怔,两条长眉顿时扭在了一起,诧异低声问道:

“太子殿下的人?”

之前魏斗焕便曾说过,而今最该着急的便是太子。

要说谁最有可能杀人灭口,派人来刺杀魏斗焕,自然是太子。

高硕隐约猜到了一点,却不能肯定,故而有些不敢确信。

毕竟从未听说过太子在京城豢养着什么隐秘势力,而且太子派人潜入天牢杀人灭口,怎么看都有点荒唐。

堂堂太子,即便身涉朝争权斗,但也不至于如此手段吧?

“不是太子。”

魏斗焕解答了他心中疑惑。

其实,从今晚那刺客潜入这里的那一刻,魏斗焕便已然猜到了刺客的来历。

“太子将我下狱,不过是想阻止我继续逼迫陈家提高盐税,将他的钱袋子变成国库。”

“杀我灭口,他还没这个胆量。”

“但你也能猜到是太子派的人来,想想看,还有什么人希望看到我死在此间?”

魏斗焕的话音落下,天牢内顿时一片死静。

刺客最有可能是太子派来的,所以此间一旦发生刺杀之事,所有热都会将这笔帐算在太子身上。

幕后之人的动机立时便呼之欲出!

若是能杀了魏斗焕,那自然最好,站在此人的角度,如此便能铲除一个巨大的“祸患”。

若是没能杀了魏斗焕,也能挑起魏斗焕与太子相互猜疑,从而导致魏斗焕有太子相互攻伐,幕后之人如此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反正无论如何,幕后之人都不吃亏,而且大赚。

于是,今晚的刺杀可谓是势在必行!

也是因为如此,魏斗焕从一开始便有防范,而在刺客露面的那一刻,他便已然猜到刺客的来历。

“你的意思是.......郑......郑家?”

高硕思来想去,能够在长安城内,能够在这天牢之中派人刺杀魏斗焕的,若不是太子,除了郑家,还能有谁?

要知道,当初郑家可是连金吾卫属衙都不怕,硬生生派人将郑孝圣杀死在了金吾卫属衙的大门口。

以势力而论,以丧心病狂的胆量而论,非郑家莫属!

然而魏斗焕还是摇头,平淡的眼神在他的眼窝之中旋转,而后又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双平静且冷漠的双眸。

真正动手显然不是太子,也不是郑家,而是齐王。

齐王在京城乃是个闲散王爷的身份,豢养的私兵也并不在长安,身边跟着的,一直以来都是千牛卫的精锐。

此间发生刺杀之事,任谁都不会想到他身上。

但最不可能的,往往便是最有可能的。

洛阳之事,已经将齐王与陈家走私,豢养私兵之事透露给魏斗焕。

魏斗焕一旦将此事捅破,即便皇帝不愿出手,太子也一定会趁机将齐王拿下,软禁,甚至圈禁,从而使齐王再无翻身的可能。

面对这样的危险,齐王可不敢冒险尝试等待,尽管他并不知道魏斗焕到底会不会将此事捅破。

他只知道在这之前,他与魏斗焕的两次遇见,都以剑拔弩张的局面收场。

故而他更愿意相信魏斗焕会以此事来筹码,让太子放过魏斗焕。

如此一来,太子既能掌握齐王谋逆的证据,魏斗焕也能在此次朝争权斗中全身而退,对于太子和魏斗焕而言,显然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唯一输的,只有他齐王!

所以他不敢赌!

杀了魏斗焕灭口,乃是他唯一的选择!

当然,若是杀不了,也能借此嫁祸给太子,让魏斗焕不敢将他谋逆之事捅破,不敢与太子达成交易。

这是一招险棋,但同样也是一步妙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