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淋漓大雨后。

两匹骏马飞驰而过,稳稳落在钦州大福客栈门前。

“人呢?”

左边马背上坐着一名虬髯大汉,身着青黑盔甲,虎背熊腰,刚刚落地手中便多了两把金光闪闪的刀刃,一看便非凡品。

“还在二楼客房睡觉,看样子至少要睡到午后。”

客栈小厮很谨慎的回答到。

“他发现你了?”

另外一匹骏马的马背上,也同样坐着个身着青黑盔甲的中年人,只是此人目光如炬,说话时语气渐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没有,他从昨夜来了以后便在睡觉,应该是刚刚从炎国赶过来。”

此处位于炎国与大乾交界处,常年往来两国的旅客众多,小厮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来自炎国,因为那人身上带着炎国独有的花香。

“嘶!”

虬髯汉子再不多言,双手猛的一拍,原地腾空,瞬间冲入二楼。

另外一人紧随其后。

平静的客栈一时噪声突起,人扰兽鸣,混乱不堪。

“嘎吱。”

二楼客房的门被打开。

虬髯大汉手持双刀闯了进去。

“这......”

紧随其后的中年汉子也愣在了原地。

在两人眼前,是一个女人。

一个堪称绝美的女人,一个绝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放在任何地方都能引起一方动乱,而此时这样的女人就坐在他们眼前。

并且,光洁如玉。

两人同时咽下一口口水。

“人呢?!”

片刻后,中年汉子猛的醒了过来。

怎会只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呢?

“他往东边去了。”

女人丝毫不介意两人的目光,任凭两人将自己的上半身扫视个遍,面不改色,甚至见得两人如狼似虎般的目光时,她对此引以为傲。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你看我像是能拦住他的样子么?”

女人立时朝两人投来幽怨的眼神。

两人见状心神微抖,小腹处立时升起一股邪火。

但两人久经沙场,大场面见得多了,当即运气压制。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只是让我陪他喝酒,一直喝到天亮,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随后他扒光了我的衣服,我原本以为......呵呵,谁知道他竟然起身走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铁血军的都统都不懂怜香惜玉,让我在这里等着试一试。”

“两位都统大人,要试一试么?”

女人声如青鸟,婉转悠长,眼神妩媚,格外醉人。

两人见状,腹中邪火更是升腾,熊熊燃烧。

天底下竟有如此美人提出这等要求,实在罕见!

若不满足她一番,岂非叫人笑话?

两人相视一眼,好似在商量谁先谁后。

“啪!”

就在这时,中年汉子猛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混账东西!”

“耽误了大将军的正事,你我都得千刀万剐!”

话音落下,两人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走,飞也似的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屋子里,女人不经翻起白眼,吐出一口香气后,幽幽骂道。

“禽兽不如的东西......”

“这下不知道要便宜哪个王八蛋了......”

这时,客栈小厮偷摸着从已经破碎的房门走了进来,搓着手满脸笑嘻嘻。

......

距离长安不足百里的偈州城里,有一座红楼。

所谓红楼,便是莺红柳绿的场所,更通俗易懂的名字叫做青楼。

红楼头牌陆漫漫刚刚洗好身子,香喷喷的热气在身上不断萦绕,轻纱蔽体,妖娆多姿,特别是那盈盈不看一握的细腰,更是天下男人垂爱之处。

“嘻嘻......”

“公子......公子......”

她以为今天来了个豪客。

可她没想到当她洗净出来,竟看到那人已经睡着在她的香帐中。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眉眼温润如玉,鼻锋脸侧宛若刀削,俊朗不失贵气,优雅还带着一丝飘逸,当真可谓器宇轩昂!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般俊朗的公子。

在这偈州城中,每每光顾红楼的男人,多半都是已经老掉牙的糟老头。

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

陆漫漫坐在床沿边上,静静的欣赏着眼前的这张俊脸,眼神中流露出的欢喜像是外面的淋漓大雨,无休无止,不肯停歇。

直到她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当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已不在身旁。

“公子!”

“姑娘?”

她惊呼道,耳旁立时传来那人的声音。

那人站在窗前,手中是冒着热气的茶盏。

陆漫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毫发无损。

她很失落。

情绪在这一刻不知为何,突然失落。

“公子不喜欢我吗?”

“喜欢。”

那人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风流无拘。

“那为何......”

“喜欢并不代表占有。”

那人平静的答道。

“公子是嫌弃我吗?”

“这是你生存的方式,谁也不能看轻你。”

那人言罢,放下手中茶盏,来到她身旁,伸手替她拂开了脸上乱糟糟的青丝,一张精致的面孔又出现在眼前。

“好好活着,不要因为自己身在此地而感到自卑。”

“每个人都有自己存活的方式,只是你目前只能依靠此等方式存活。”

说着,他在她的额头上深深一吻。

在感受到他嘴唇温度的瞬间,她的眼泪便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就像是心底最柔软处忽的被击中,潜藏多年的心酸与委屈在这一刻同时涌出,难以自制。

泪水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两道浅浅痕迹。

她扑在他的怀里,贪婪的感受着这难得的温度。

啜泣声在房中并未持续很长时间。

因为他要走了。

“公子要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她十分好奇的问道。

因为她觉得像他这样的男子,要见的人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答案是正确的。

他的确要去见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太子。”

“嘶......太子?”

她的眼神狠狠震动,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找了我好长时间,而我刚好又来到大乾,不去见一面说不过去。”

“人生在世,不外乎就是这些人情世故,你我皆是如此。”

话音落下,男子整冠束发,而后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青蓝缎杉,这才转身过来。

“我会在此耽误一些时日,若是得空,我再来看你。”

“公子叫什么名字!”

眼看他便要离去,陆漫漫急忙问道。

“唐飞卿。”

窗外传来玉石之声,清澈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