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明正云大言不惭的开地图炮。

饶是一向好脾气的温香蕊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就是那个地方的人。

而且她是个开门做生意的人,最烦的就是这些开地图炮的人,一旦让这种人在自家酒楼里闹事,那得罪的就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整个地方的人。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弥天大祸。

但她还是好声好气的对着明正云道:

“明公子,这大过年的,大家都是想出来热闹热闹,犯不着发这么大的脾气。”

“来来来,我敬你一杯,预祝你明年鸿运当头!”

可谁知明正云转过头来,只用白眼瞟了温香蕊一眼,随后摇摇晃晃的冷笑道:

“呵呵,你也配?”

“你不过是个卖笑的酒楼老板而已。”

此言一出,温香蕊的脸立时就黑了。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出言反驳之际,一旁的魏斗焕却伸手将她拉住了。

只见魏斗焕走上前去,站在了明正云与那客人中间。

那客人见得魏斗焕到来,急忙起身见礼。

“魏大人。”

魏斗焕摆手示意让他坐下。

明正云见得魏斗焕到来,先是仔细瞧了瞧,似乎并未认出魏斗焕是谁,于是醉醺醺的道:

“给老子滚开了!”

“你他娘的眼瞎还是怎么的?看不见老子正在训斥外地来的乡巴佬?”

与耍酒疯的人争执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魏斗焕并未打算开口。

他只一招手,一直守在门外的知府衙役顿时涌了进来。

“将他带回衙门,给他醒醒酒。”

几个衙役听到这话,当即上下其手,直接将明正云给绑了。

明正云仍是醉醺醺的不知所措,见得自己被绑,兀自咆哮大喊道:

“老子是当朝御史大夫的儿子!”

“你敢拿老子?!”

“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革职查办!”

“给老子松开!”

他叫喊得越是大声,魏斗焕越是不理,只让衙役带着人回去。

临走时,他还特地看向温香蕊道:

“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接着他又对着在场的客人们道:

“大家吃好喝好,日后洛阳发生的一切,我魏斗焕都会给诸位做主!”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满堂喝彩,在座的无论是从哪儿来的客人,皆是齐齐为魏斗焕鼓掌呐喊,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魏斗焕领着人很快就回到了衙门,但他还没坐下,就听到衙役说陈栀前来拜访。

“哦?”

“她也这么快就回洛阳了?”

听得陈栀来访,魏斗焕岂有不见之理?当即叫人将陈栀请了进来。

而陈栀见到魏斗焕的第一句话便是:

“今日魏大人与家兄谈妥了吗?”

显然她已经知道今日陈嵩宴请魏斗焕之事。

闻声,魏斗焕笑着道:

“令兄和颜悦色,快人快语,今日与其畅谈,可谓十分舒适。”

“陈老板不必担心,我魏斗焕绝不是得寸进尺之人,还是之前的条件,只要你们陈家愿意用长安附近的盐矿作为交换,我自当将蒸馏箱的技术告知于你。”

陈栀闻声当即一怔,诧异道:

“你们当真谈的很愉快?”

原来,陈栀以为陈岚与陈杏会横插一脚,所以今日宴席必不会很愉快。

可没想到陈嵩此次根本就没有让陈岚与陈杏来。

得知真相后,陈栀当即恍然道:

“原来如此。”

这时,魏斗焕看着她绕有深意的道:

“我刚来洛阳便将你夫君严非生请进了大牢喝茶,怎的不见你提起此事?倒是如此关心今日我与令兄的宴会。”

魏斗焕原以为陈栀是为严非生的事来的,可没想到陈栀居然提都没提。

听到魏斗焕说起,陈栀的脸色立刻骤变,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他是他,我是我,还请魏大人不要混为一谈。”

对于陈栀与严非生这对夫妻,魏斗焕来洛阳这几日也听到过不少流言蜚语。

但是他没想到陈栀居然这么不在乎这个赘婿。

毕竟严非生的亲爹严阙好歹是大学士,你这么不重视,严家还能帮你陈家在朝中说话?

于是他笑着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嗯?”

陈栀当即皱眉看着他,好似不太懂他这话的意思。

只听他道:

“我原本以为我对严非生的处置,会让陈老板不舒服,因而耽误了我们之间的合作,但现在看来,完全是我自己多虑了。”

说到底,陈栀与严非生毕竟是夫妻,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魏斗焕处置了严非生,岂非让陈栀也脸上无光?

谁知陈栀冷冷应声道:

“他跟我陈家没有任何关系,大人不必如此多虑。”

魏斗焕听罢点点头,而后继续道:

“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你陈家的赘婿,这层关系始终是撇不干净的。”

“不过看在陈家的面子上,我也算留了一手,倒也没有处置太重。”

“还请陈老板转告严公子,日后在洛阳城内,眼睛放亮些,行为收敛些,好好的世家公子,怎么就不知道读书养性,非要跋扈闹事呢。”

“你看,今日我又抓回来一个,到现在酒还没醒呢。”

说着,几个衙役押着明正云刚好从门前路过。

陈栀见得是明正云,当即诧异道:

“大人这是作甚?他父亲明雄可是御史,万一他上个奏本,弹劾大人......”

如今陈家正打算与魏斗焕合作,陈栀自然不希望看到魏斗焕惹出什么事来,万一牵扯她陈家怎么办?

可谁知魏斗焕漫不经心的道:

“御史?”

“他爹是御史,我也是御史。”

“便是皇帝亲儿子在我治下犯了事,那也照抓不误,何况他一个区区御史之子。”

“这洛阳城确实是繁华得太久了,以至于让这里的公子哥都忘了这儿曾是七朝古都。”

听到这话的陈栀当即没了声音。

她冰雪聪明,如何不懂魏斗焕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只是当下陈家正打算与魏斗焕合作,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魏斗焕看着她道:

“烦请陈老板回去告诉令兄,就说明日让他来衙门细谈盐矿之事。”

陈栀点点头去了。

一旁的刘麻子见状,当即朝着魏斗焕问道:

“老板,我们从长安带来的蒸馏箱已经找人定制了,只是速度可能有点来不及,这儿的工匠屁本事没有,废话还很多,紧赶慢赶也做不出来几个。”

魏斗焕闻声皱眉道:

“你去监管一下,务必让他们在明日做出来。”

蒸馏箱乃是魏斗焕与陈家谈判的筹码,若是不能在明日赶出来,到时候拿什么给陈嵩看?

在他整个商业帝国的计划中,盐矿乃是极其重要的一环,此事必不能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