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魏斗焕费尽千辛万苦扳倒温家,只是为了了解当真龙城之战的真相,那可就太小看魏斗焕了。

关于韩玉京父亲韩峰龙城之战的真相,他魏斗焕要知道。

如今发家致富的工具,他魏斗焕也要手到擒来!

温家那百十来条商船,他魏斗焕要,难不成给别人?

之前魏斗焕就想过,倘若他自己投资去建造商船,成本极高。

当然,人工,金钱成本对于魏斗焕而言倒是无所谓,最为关键的是时间成本。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建造百十来艘商船所需要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若无朝廷旨意,工部监造,以民间商人自己的能力,想要打造如此之多的商船,没有个几年时间,如何完成得了?

魏斗焕而今最需要的便是时间,自然不会再花费如此之多的时间去建造商船。

温之殊恍然明白魏斗焕的用意,一时愤恨不已,奈何此刻他也是阶下囚,嘴巴再厉害,也无法撼动魏斗焕分毫。

反倒是魏斗焕仍是波澜不惊的道:

“你还想再尝尝辣椒水?”

“你!”

温之殊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见状,魏斗焕若无其事的道:

“你爹已经被押往北境,不出一个月,北境方面对你爹的处理结果就会出来,按照此番你爹所犯罪行,抄家肯定是免不了的,灭族倒还不至于。”

“只不过失去了当朝宰相这个名头,你温家在长安也就成了过街老鼠,谁还会跟你们温家做生意?”

“所以赶紧将商船卖给我,我兴许放你一条生路。”

所谓树倒猢狲散,不外乎是就是这个道理。

此刻温之殊的生死完全掌握在魏斗焕的手中。

听到这话的温之殊顿时惊恐不已的看着魏斗焕道:

“你想干什么......”

“就算你死在这里,只要我对外宣称你畏罪自尽,你猜京兆府和刑部会不会因为你来详细调查?”

魏斗焕把话干脆就说明了。

只要他愿意,温之殊随时都可以“畏罪自尽”。

“魏斗焕!”

“你......”

温之殊本想再度破口大骂,可心中的胆怯却占据了上风,让他无论如何也骂不出口。

只得一脸骇然的盯着魏斗焕,整个人不断地往后缩去,最终直接靠在了墙壁上,瑟瑟发抖。

见状,魏斗焕继续道:

“用你们温家的商船,换你一条命,这买卖不亏。”

“再说了,温三公子不是已经进了颂文馆?此次事件他并未牵涉其中,再加上有郑家的护持,你们温家未来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作为敌人,魏斗焕甚至已经温之殊的所有退路全都想好了,可谓关心备至。

然而面对魏斗焕的这种关心,温之殊却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他甚至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脚底凉意瞬间涌上大脑,直让他汗毛倒竖。

他犹豫半晌,最终问道:

“多少钱?”

他虽然不太聪明,没什么大智慧,但在活命的这种紧要关头,他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温家的船再多,如今也没了用武之地。

活着,乃是他当下唯一的目标。

“一两。”

“什么?!”

温之殊瞪大了眼睛,惊愕不已的盯着魏斗焕。

“你再说一遍?”

“一两。”

魏斗焕又重复了一遍。

“你他娘的欺人太甚!”

闻声,温之殊再也憋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道。

这是买吗?这分明是在抢啊!

一两银子,买他温家百十来条商船?

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用一两银子买你家的商船,只要你愿意卖,咱们便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怎么能说是抢呢?”

“我魏斗焕是那样的人吗?”

魏斗焕一脸正儿八经的道。

温之殊听罢,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直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眼睛死死的盯着魏斗焕,好似要将魏斗焕一口生吞了一样。

这时,魏斗焕好整以暇的给他解释道。

“待得陛下抄家的圣旨一到,你温家再多东西,到时候都会被朝廷收走。”

“到时候你还能不能活着,那可就两说了。”

“与其让朝廷抄家,连带着要了你的命,莫不如把商船卖给我,也好让我有个理由保你一命,这样不好吗?”

魏斗焕觉得这是个十分合理的买卖。

毕竟百十来条商船换他温之殊一条命,温之殊绝对不亏。

温之殊已然气急,只是却无法反驳魏斗焕。

他沉默好一阵才盯着魏斗焕道:

“你说话算话?”

他和温清源的情形是一样的。

魏斗焕堵死了他们的所有退路,只留下这一条路可走。

他们父子俩不寄希望于魏斗焕,那便是死路一条。

“当然。”

魏斗焕毫不犹豫的应声。

闻声,温之殊咬着牙道:

“好!”

“一两卖给你!”

为了活命,甭说百十来条商船,即便是让他把温家库房里的所有银子都搬出来,只怕他也不敢不从。

然而魏斗焕并没有这么做。

于是,魏斗焕拿出合同,认认真真的与温之殊签署了商船转卖的协议。

接着,双方各自摁上了手印。

但是温之殊却意识到魏斗焕这份合同上的日期,却是两个月以前,并非是当下。

于是他纳闷问道:

“你为何将日期提前这么多?”

谁知魏斗焕笑道:

“我要不提前这么多,我能买走你温家的商船吗?”

原来,按照大乾律法,获抄家之罪的人,一旦被抄家,府中无论大小,一应东西皆收归朝廷所有。

魏斗焕自然不能等到温清源已经落网在买商船,他自然要把时间提前,不然如何瞒得过朝廷?

闻声,饶是温之殊也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对我温家,当真可谓机关算尽啊......”

魏斗焕仍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云淡风轻的道:

“若无万全准备,我怎好动手行事?”

“放心吧,这些都是我计划好的,保准你这条小命出不了差错。”

言罢,魏斗焕收起合同,而后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嗯?”

魏斗焕转身过来,看着他问道:

“还有何事?”

温之殊眼神空洞的盯着魏斗焕问道:

“你为何要对我温家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闻声,魏斗焕摇了摇头,显得十分疲倦的道:

“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只是人在做天在看,你温家应该偿还的债,天王老子来了,我魏斗焕也要一笔一笔的全收回来。”

“你温家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你应该去问你爹,而不是来问我。”

话音落下,魏斗焕再无任何言语,径直走出了监牢。

偌大的牢房内,温之殊满脸麻木的看着魏斗焕离去的背影,良久之后才转过身,朝着墙壁上那细小的窗口朝外面看去。

阳光很刺眼,鸟儿很自由。

偌大的长安让他感到一阵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