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东,某处废弃小院内。

就在魏斗焕等人走了以后,刚才那四个被扔出去的小厮偷偷摸摸的跑了回来。

一见得地上躺着的那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公子!公子!”

几人急忙上前搀扶,得亏人还活着,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人掀开头罩,显露出真面目,正是吴国公府大公子郑孝明。

只不过此时的他已不复往日神气,脸上青一块的紫一块,满头大包,浑身青红,简直惨不忍睹。

“痛......”

郑孝明龇牙咧嘴的惨叫刚刚出声,便立时被他咽了下去。

“大公子......”

“别特么叫我大公子!”

“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谁是吧?”

虽然身上巨痛,但他还是忍不住一阵怒喝,眼睛里尽是说不出的恨意。

他哪里想得到,本来今晚是自己来出口恶气的,然而最后居然变成了让魏斗焕猛猛的出了口恶气。

一想到这里,他这身上的伤口顿时更痛,直让他一阵面目扭曲,狰狞无比,可怖至极。

“魏斗焕!”

“我跟你势不两立!”

“哎哟......”

还没等他放完狠话,身上的伤口便立时裂开,直让他连连惨叫。

“公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厮扶着他来到院外问道。

“回去嘛?明日一早,公子身上的伤肯定会老爷发现的。”

“可若不回去,百花楼这会儿也早关门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怎么办。

郑孝明四下一扫,见得魏斗焕等人已走,急忙道。

“赶紧回去!”

“不是公子......明日老爷若是知道你这一身伤,咱们该怎么交代啊?”

几个人都吓得不敢动弹,毕竟郑元白那一身浴血沙场的功夫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想领教。

郑孝明闻声,气得差点没吐出血来。

“你们他妈的怕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赶紧扶我回府!”

郑孝明在小厮的搀扶下,颤颤巍巍,一瘸一拐的总算是回到了国公府。

可就在第二日,当郑元白看到鼻青眼肿,浑身是伤的郑孝明时,那一张在沙场上都从未变色的老脸,顿时就变了颜色。

“是谁干的?”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别的他看不出来,这点伤因何而起他还能看不出来?

这显然是被人打的!

他郑元白,当朝唯一的国公。

他儿子居然被人打了!

而且还打得如此凶狠,一看就是没留手,这哪打的是郑孝明啊,这分明打的是他吴国公府的脸啊!

此仇不报,何以对得起国公的之名?!

郑孝明当然也知道此事躲肯定是躲不过的,所以昨晚才会回府。

但一听到自己老爹如此阴沉且冰冷的声音。

他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我在问你!是谁干的!”

“砰!”

只见郑元白抬手一掌,手边的桌子立马粉碎。

他的脸上怒恨交加,鹰眼之中满是火光闪耀,一看便是达到了忍耐的极限。

谁也不能骑在我吴国公府的头上!

更不能拉屎!

“爹......”

被郑元白这一巴掌吓得差点跪在地上的郑孝明,急忙出声。

只是他畏畏缩缩的眼神,吞吞吐吐的表情,无一不在说明这件事并非郑元白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郑元白现在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他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打了自己的亲儿子!

“说话!”

只见他猛的瞪了郑孝明一眼,立时吓得郑孝明浑身哆嗦。

一旁的郑梦瑶看不下去,当即上前道:

“爹,二哥受伤当另有原因,要不我们搞清楚了再说?”

她不帮腔还好,她这一帮腔,郑孝明差点没哭出来。

我的好妹妹诶,你可真别说话了。

求求你了,闭嘴吧。

昨晚之事能细究原因嘛?

显然是不能的啊!

他堂堂吴国公府的公子,勾结洛阳的陈至源,收买山贼土匪,然后去绑架金吾卫将军,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郑元白这个吴国公干脆别当了,羞都羞死了。

哪有当朝国公去收买山贼土匪的啊?

这不是给朝廷抹黑,给皇帝抹黑嘛?

还有,他吴国公郑元白,一生戎马疆场,什么恶仗没打过?什么敌人没见过?

如今竟沦落到去绞尽脑汁去对付一个金吾卫将军?

想到这里,郑孝明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到底是谁!”

此时,郑元白的耐性已经彻底没了,他的眼中迸射出两道凌厉光芒,径直落在郑孝明的脸上。

“魏......魏斗焕......”

郑孝明吓得当场就跪下了,嘴巴不停哆嗦的道出了魏斗焕的名字。

听到这话的郑元白与郑梦瑶皆是一怔。

“魏斗焕?”

“他为何......”

郑元白话到嘴边,忽的咽了下去。

他瞬间就明白了。

“想是那日在蹴鞠大赛上你不甘受辱,所以想私底下给他点教训,没成想竟然被他给教训了,对吧?”

几十年戎马生涯,每一次与敌人斗智斗勇都让郑元白的脑子变得更加精明。

他猜得丝毫不差!

看着低头默认的郑孝明,郑元白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是自己生的,一巴掌拍死了有点说不过去。

可这玩意儿也叫人?

你妈完全跟人不搭边啊!

“猪脑子!”

憋了半晌,他也只能硬生生憋出这么三个字。

“那魏斗焕是什么身份?咱们家是什么身份?”

“他也配值得你去教训?”

“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接着便是一顿臭骂。

他真的生气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教出这么废物的儿子。

人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可眼前这个玩意儿,怎么就没有半分像自己呢?

越想,郑元白越是生气,他转过头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微微眯眼道。

“可即便你再是蠢笨,那也是我郑家之人,还轮不到一个魏斗焕来出手教训。”

“来啊,去将魏斗焕给我带来!”

是了,怒火发完以后,那便该轮到清算的时候了。

郑家人只有郑家自己能教训,什么时候轮到魏斗焕一个外人出手了?

而且还出手这么重?

这分明就是不给我郑元白面子啊!

“爹......要不还是算了......”

可谁知支支吾吾半晌的郑孝明,忽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一下,郑元白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

“我......”

“啪!”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郑孝明的脸上。

“老子是怎么生出你这么没用的东西的?”

“他打了你,你居然说算了?”

“那日后岂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对我郑家之人动手动脚?”

“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

郑元白实在是没想到郑孝明居然这般怯懦。

这哪像是他郑家的儿子?

这特么分明跟路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