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斗焕没想到的是,在他面临今日死局之际,王仲秋竟会现身相助。

这位朝中泰斗,王家家主,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人的超级大佬,居然会为了他,而现身金吾卫属衙。

可这是为什么呢?

王仲秋在属衙并未待很久,解决完温清源后,便独自离开了。

于是魏斗焕忙看向王煜问道:

“你们家老爷子,是你请来的?”

谁料王煜却摇头道:

“我与裴兄去皇宫向太子殿下禀报完李,单二人之事后,出来时刚好遇到了老爷子。”

“他非要拉着我一起来此,我原本以为也是因为李,单二人之事,但现在看来,他只是单纯的想助你一臂之力。”

刚才王仲秋进来后,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三言两语便将温清源给赶走了。

如此一来,魏斗焕所要面临的压力便大幅减少。

尽管还无法破解郑孝圣所布下的棋局,可因此,魏斗焕想要做的事,却可以毫无顾虑的去做了。

另外,王仲秋如此一招,只怕京城里都知道了此事。

“李,单二人被杀之事,即便京兆府怀疑你,只怕现在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董少卿道出了王仲秋的用意:

“这件事传至京城,沸沸扬扬,百姓自是不信会是你所为,京兆府若抓你,京城之中定会怨声载道,民声沸腾。”

“王老爷子这是在用民心民意来帮你破局。”

“当然,也是你这半年积攒的民望所致,若无你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京城百姓如何肯为你说话?”

半年来,魏斗焕在京城所作的每一件事,都可谓实实在在的维护了百姓的利益。

从最开始的崔谨书,到后来的牛山,再到柳元启,温之殊,魏斗焕用打脸权贵来维护百姓的利益。

京城百姓对他的敬仰,当真可谓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王仲秋亲至金吾卫属衙,将李,单二人之死昭告京城,百姓们得知后,定会全力维护魏斗焕。

京兆府就算不考虑魏斗焕在金吾卫,千牛卫中的影响力,也要考虑魏斗焕在京城中的影响力。

毕竟长安的稳定,乃是京兆府尹薛从如最重要的职责所在。

所以此刻就算京兆府已经得到太子手谕,只怕也不会再将魏斗焕抓进大牢。

两人正说着,两个时辰已至,京兆府尹薛从如果真如魏斗焕所预料的那般,带着衙役来了。

“魏大人。”

薛从如进来后,看着堂内众人,目光一时冷漠。

“哟,今日又是吹的什么风?薛大人居然大驾光临,实属罕见,十分罕见啊。”

魏斗焕不紧不慢的说着,脸上却毫无表情变化,只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那日也是在此,魏斗焕就薛从如为官的品质,进行了劝诫。

可薛从如非但不听,还责备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两人从原本毫无关系,变成了充满敌意。

此刻再度见面,相互之间自是没什么好脸色。

“魏大人便不要再装了吧?”

“镇远侯之子李悠扬,禁军单统领之子单飞举,皆于今日辰时二刻被人刺杀于家中,魏大人难道还不知道?”

薛从如淡淡说着,脸上不屑也逐渐浮现。

“哦?竟有此事?”

“倒是第一次听闻。”

魏斗焕故作惊讶的看着他道:

“未知薛大人可曾抓到刺客?”

“可是需要在下相助?”

“魏大人!”

闻听魏斗焕到此刻还在装模作样,薛从如不由冷喝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此装模作样的,有意思吗?”

“世人皆知你与李,单二人有私怨,他们二人不是你杀的,难道还有别人?”

魏斗焕的预言果然变成了现实。

李,单二人之死,嫌疑最大的便是他,京兆府也会第一时间来拿他。

再加上薛从如与他本就互相看不对眼,对于此事,自然格外卖力。

一切都在按照魏斗焕之前预定的步骤在进行。

只不过之前预定的步骤到这里,已然发生了变化。

于是只听魏斗焕嗤笑道:

“难怪薛大人当了这么多年京兆府尹,死活升不了官呢,敢情你破案都是凭着直觉啊?”

“既然你说世人皆知我与李,单二人有私怨,那你不妨去问问京城中的百姓,问他们,我像是这种为报私怨而杀人的人么?”

“哼!”

话到这里,魏斗焕神色一变,眼神骤然冷冽道:

“拿证据出来说话!”

“我堂堂四品金吾卫,千牛卫双郎将,难道仅凭你一句话,便成了杀人凶手?”

“薛大人,构陷朝廷大员,按律当斩!”

有了王仲秋的相助,魏斗焕此刻挺直了腰板,说话时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京兆府尹虽也是四品大员,但如此构陷魏斗焕,那便是人头落地的罪名。

因为金吾卫与千牛卫双郎将的身份,不知比京兆府尹高贵了不知多少倍。

“呵呵,魏大人好一副伶牙俐齿,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薛从如闻声,只是不停冷笑道:

“李,单二人从你这金吾卫衙门回去后不久便遭到刺杀,魏大人就算把自己摘得再干净,又如何?”

“难道能改变二人被刺杀的事实?”

“我劝魏大人积极配合我京兆府的调查审讯,如若不然,休怪本官不给面子!”

无论魏斗焕如何辩解,此刻魏斗焕仍然是李,单二人被杀的第一嫌疑人。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因与魏斗焕有着私怨,薛从如这话说出来,并不是这个味道。

“薛大人,注意你的身份。”

这时,董少卿在一旁提醒道:

“即便魏大人有杀人的嫌疑,你也当用证据说话,而非在此揣着私心办公案。”

“我大乾堂堂京兆府尹,倘若都是你这般,京兆府上下十二县的百姓如何能够安生?”

“京畿不安,天下何安?”

眼看薛从如意欲公报私仇,董少卿当即给他上了点强度。

京兆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魏斗焕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普通人。

今日薛从如若强行带走魏斗焕,京城哗然,届时他这个京兆府尹,难辞其咎。

薛从如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漠然道:

“抓捕嫌犯,乃本官职责所在,与京畿十二县的百姓何干?”

“魏大人,请吧。”

看上去,他似乎并不知道王仲秋刚才来过这里的事。

王煜当即上前一步道:

“我家老爷子刚才在此说过,大家都是给陛下当差的,薛大人这是想搞得大家日后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才肯罢休?”

骤然听得此言,薛从如脸上神色顿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