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魁身上还藏着秘密,这是魏斗焕肯定的。

可魏斗焕没想到的是,路魁身上的秘密竟如此惊天动地,以至于让王煜这种向来胆大之人都忍不住直呼老天。

于是他转头看向王煜问道:

“前燕王?”

王煜闻声,看了一眼地上的郑孝圣,忽咽下口口水,忐忑不已的道:

“前燕王谋逆,满门抄斩,据我所知,只要与他有关之人,无一例外,尽皆身首异处。”

“路魁岂能是他的遗腹子?”

他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因为这样的秘密已然不是他所能触碰的。

可当下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问清楚,只怕日后死都不知道因何而死。

郑孝圣原本痛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咧嘴笑道:

“千牛卫监察天下,但也不是每件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些秘密,就算你是千牛卫郎将,这辈子也休想通晓内情。”

路魁的身世,已然能够算得上是大乾朝的绝密。

而这样的绝密,身为千牛卫郎将的王煜不知,郑孝圣一个小小的兵部主事却了如指掌,由此可见郑家的实力。

郑孝圣的得意,大抵因此。

“就算如此,那你又为何要选他来执行你们的计划?”

王煜没有反驳,事实确然如此,他这个千牛卫郎将,因为王姓缘故,确实有许多事不知。

可有关路魁之事,他相信即便是他的顶头上司右将军只怕也是不知。

不然,郑家绝不可能让路魁进京!

于是问题再度回到原点,郑家为什么要选择路魁来执行这个计划?

“你说呢?”

郑孝圣没有正面回答,只得意洋洋的笑着反问道。

看上去,这一局,他似乎又赢了。

皮肉伤虽让他痛苦难忍,可在智谋上的胜利却让他感到莫大的喜悦。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心中来回交织,一时之间竟让他忘记了身上的痛苦。

听罢,王煜眉头一时紧锁,脸上尽是思索之色。

半晌后,他才忽的抬起头看向魏斗焕,眼神复杂。

“嗯?”

魏斗焕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诧异问道:

“看着我作甚?我连前燕王是谁都不知道。”

对于这件事,魏斗焕还真是插不上什么话。

毕竟他不知道前燕王谋逆一案,更不知当年因为这件事到底死了多少人,也不知这件事对于整个大乾的影响。

只听王煜沉声道:

“当初我们在分析谢子晋为何将路魁交给我们时,你提到过一个词,你还记得么?”

魏斗焕点头道:

“党争。”

只见王煜也是点头道:

“当时我也以为如此,所以谢子晋才将路魁拱手送出。”

“但现在来看,他之所以这样做,显然不止是因为党争。”

王煜说着,随后在窗户边探出脑袋,四下查看了一下,十分谨慎。

“此间不是说此事的地方。”

“既然我们知道的路魁的身份,将他放了吧。”

转过头,他忽的看着魏斗焕道。

郑孝圣毕竟是国公之子,今晚他们绑架郑孝圣,已是满门抄斩的罪过。

可当真杀了郑孝圣,只怕明日京城中便会掀起滔天风暴。

闻声,魏斗焕当即看向地上的郑孝圣,犹豫片刻后道:

“郑公子,你应该知道怎么对外宣称吧?”

话音落下,魏斗焕再度拿起了刚才的铁钳,狠狠夹了一下空气。

就这样放了郑孝圣对他们而言,确实存在一定风险。

万一郑孝圣将此事对吴国公和盘托出,吴国公即便不为了自己的儿子,也会为了吴国公府高贵的门楣将魏斗焕千刀万剐。

但只要郑孝圣不承认今晚之事,吴国公即便知道今晚之事乃是他们所为,也没有办法动手。

问题关键就在于郑孝圣是否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的老子。

“你放心,今日之事乃是私怨。”

“这笔帐我会记在心里,来日慢慢报还。”

此刻郑孝圣根本不惧魏斗焕继续对他怎么样,因为他也清楚,魏斗焕与王煜还没有将他杀死的胆量。

同时,他更清楚今晚之事不可通过正常的途径对魏斗焕进行报复。

而且他也不想通过正常的途径。

私怨,就应该私下了结!

他将今晚所受之苦,十倍奉还给魏斗焕!

没人能够阻止!

“我等着。”

魏斗焕话音落下,当即与王煜,裴孝义交换了个眼神,三人从后窗跃出,眨眼间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郑孝圣见得三人离去,这才挣扎着站起身来,刚才因为被魏斗焕踢了好几脚左腿,此刻左腿已然无法直立行走,整个人当即一瘸一拐的走出了花园。

此刻百香楼内已经彻底乱了,所有人都在寻找他。

几个郑家护卫见得满身狼狈,手臂上还带血迹的郑孝圣,一时吓得魂不附体,急忙一阵风似的冲了上来。

“公子!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这几个护卫显然情商不高,夺命三连问一出口,郑孝圣心中原本就积攒的怒火顿时喷泻而出。

“都他娘的死人啊!”

“老子跟人打了这么久,你们都死哪儿去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嘴上骂着,他原本想要伸手拔刀去砍,奈何手臂上的伤口实在太过疼痛,一时根本拔不出刀来,只气得牙痒痒。

几个护卫见状,哪里还敢多言,只得低着脑袋,搀扶着他回到了郑家。

吴国公原本在后院礼佛,但他回到家中时,吴国公已经坐在正堂。

见得如此狼狈不堪的郑孝圣,吴国公的脸上满是阴云。

“孩儿见过父亲。”

郑孝圣想要拜跪,但却被腿伤与手臂上的伤痛得直龇牙咧嘴,好一阵才缓缓跪下。

见状,吴国公转动的念珠淡淡问道:

“谁干的?”

郑孝圣头也不敢抬,只应道:

“魏斗焕,王煜,裴孝义。”

闻声,吴国公转动念珠的手骤然停下,眼神猛的锋利无比。

下一刻,郑孝圣连忙道:

“父亲,我想自己处理此事。”

他说过,这是私怨。

可吴国公却不以为意的道:

“你自己处理?你想如何处理?”

只听郑孝圣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孩儿不会让我郑家的脸白丢,更不会让他们觉得我郑家好欺负!”

“来日,孩儿定当十倍奉还给他们!”

这件事,谁也无法阻止,即便是他的父亲,吴国公。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魏斗焕的背后乃是皇帝,如果用正常途径,能否报仇还两说,万一再被羞辱一次,那吴国公府的脸可就丢大了。

所以这件事,只能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