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城墙周五晟命案发生后,魏斗焕在不打扰百姓的情况下,提高了金吾卫对京城的巡察密度。

当然,这只是表面功夫,一如让赵振,马成等人去调查线索。

如此一个局,凶手若是能够留下让他们便能找到的线索,岂非说明凶手实在愚蠢?而如此愚蠢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做魏斗焕的对手呢?

而结果也当然如魏斗焕所预料的那般,赵振,马成,牛山三人都未能查到任何线索。

周五晟在柳条巷的家中没有任何亲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居住,靠着在城中一处酒楼打杂为生,日子过得清苦。

案发当晚,周五晟的邻居看到了他返回家中,然后第二天他的尸体就被发现在了东城长城墙角下。

换言之,邻居只看到周五晟回到家中,没有见到周五晟出门,也没有见到别的什么人进入周五晟家中。

至于东城城门附近的百姓,更是没有任何线索。

毕竟案发之时乃是子时前后,那时候附近百姓早就已经进入梦想,一点儿动静也没听到。

守城士卒原本是最有希望发现端倪的。

可因为子时前后,正是守城士卒换防的时间,所以左金吾卫那边也没有任何线索。

整个案子就好像是铁桶一块,根本没有任何下手调查的空隙。

唯一让魏斗焕感到欣慰的是,蔡明从京兆尹府回来后,给了他一个好消息。

“薛大人言道此案全权交由大人您负责,还说只要你有所调遣,他京兆尹府上上下下皆听大人号令。”

“大人,我看薛大人说这话的时候很诚恳,不像是装出来的。”

蔡明按照魏斗焕的吩咐,仔细观察了薛从如的表情。

真实且真诚,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倒是会撂挑子,发生这么大的案子,连个面都不露。”

“看来,裴将军不在,这些家伙根本不拿咱们当回事啊。”

魏斗焕并未对蔡明的最后一句汇报产生疑问,因为他心里清楚,薛从如在面对蔡明时说的话,定然是早就想好了的,自然不会让蔡明看出破绽。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更加坚信了薛从如有问题。

“走,去周五晟上工的酒楼看看。”

魏斗焕说着,带着蔡明便出了门。

而当他来到那间酒楼时,心中的猜测立时得到了验证。

因为这间酒楼的名字他很熟悉——春风楼。

温香蕊得知魏斗焕前来后,当即十分配合的与魏斗焕说起了有关周五晟的事。

“按说恩公您应该见过他的。”

“当初柳公子喝醉酒那次,便是他给我报的信,可惜那次我回来迟了,让恩公受累了。”

原来,柳元启在春风楼闹事那回,周五晟便见过魏斗焕。

只是当时魏斗焕忙着进入雅间查探情况,所以没怎么注意。

此刻听得温香蕊这么一说,当即想了起来。

“他在我这儿上工,一直以来都是勤勤恳恳的,平时不惹事,跟其他伙计相处得也很好,任劳任怨,便是休息时,也会来帮帮忙什么的。”

“细算起来,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未曾休息过了,上一次休息还是年前的事,我本来还担心......”

温香蕊正自顾自的说着,不料魏斗焕却忽的皱眉问道:

“多久?一个多月?”

闻声,温香蕊神色一怔,诧异道:

“上次他休息还是在去年冬月二十九,到现在可不一个多月了嘛?”

听到这话,魏斗焕当即将两条眉毛拧成了个“川”字。

“他休息的时候曾去过什么地方,你可知晓?”

“瞧恩公这话问的,伙计休息了,自然不会来酒楼,我如何能够知晓他们休息时做了什么?”

温香蕊不假思索的道。

这话倒是不假,她温香蕊身为酒楼老板,伙计上工时,她注意两眼也就算了,下班了还盯着,她有那闲工夫?

但她说的这个时间,却让魏斗焕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冬月二十九!

魏斗焕随后又简单问了两句,这才带着蔡明离开了春风楼。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温香蕊来到了后院的酒窖之中。

谢子晋坐在酒窖中,面前摆着一壶酒,酒香在路线狭窄的空间里不断飘动,清幽之中带着一丝甘甜,俨然是上上品。

“他相信了?”

谢子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头也不抬的问道。

“周五晟冬月二十九休息乃是事实,酒楼之中的伙计都可以作证,他应该不会怀疑。”

温香蕊的声音很慎重,好似生怕说错了什么一样。

但即便如此,谢子晋闻声还是微微抬起眼眸在她美艳的脸上扫了一圈。

见状,她急忙低下头,朝着谢子晋福了一福,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这么多年了还是分不清尊卑贵贱,难道你不想让你丈夫从**站起来了?”

随着谢子晋的话音落下,酒窖内只剩下酒香飘动,温香蕊低着头,眼中尽是不安,但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显局促不已。

“当年温家将你扫地出门的时候,若非我出手相助,你拖着个活死人,能活到现在?”

“我既能让你跟你丈夫活下去,自然也能让你跟他死得悄无声息。”

“以后再在我面前如何回话,小小你的贱命!”

话到最后,谢子晋语气陡然加重,凌厉非常。

温香蕊闻声当即吓得跪在了地上:

“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恐惧之色,一时蔓延。

“我且问你,魏斗焕临走时都说了什么?”

谢子晋看到这一幕,这才舒缓了脸色,淡淡问道。

“什么也没说,只简单问了问周五晟的情况便走了。”

“奴婢按照大人的意思,将该说的全都告诉了他,一字不差,还望大人明鉴。”

跪在地上的温香蕊此刻哪里还有春风楼春风得意老板娘的气势,已然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凄惨模样,说话时声音颤抖不止,说完话便立刻闭上了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听到这话的谢子晋再度瞥了她一眼,眼神中的鄙夷满溢,嗤笑道:

“谁能想到平日高不可攀的温家人,竟会跪在我的面前摇尾乞怜?”

“呵呵.....痛快,真是痛快!”

随着一杯酒再度饮尽,谢子晋脸上只剩下病态般的笑意。

而温香蕊对于这样的羞辱,不但没有任何愤怒,反而十分配合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她的笑,带着三分苦涩,七分煎熬。

直到谢子晋离开后,她才如释重负的瘫坐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将脑袋深深埋进了双腿之中,哭声虽小,但却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