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斗焕进入机关暗室后,王煜与蔡明先后也都走了进来。

借着烛火三人看见地上摆放着的整齐箱子上面都贴着封条,但都是庄家平时用来封存茶叶的封条,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这时,王煜走到暗室尽头的矮桌前停了下来。

桌上也摆放着一个箱子,但却比其他箱子小许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

王煜掀开箱盖,里面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张叠着的油纸。

“蔡明,出去!”

这时,魏斗焕也看到这张油纸,忽的呵道。

蔡明闻声一怔,立时愣在了原地。

谁知魏斗焕转过头来,目光凌厉如刀,显然刚才那句话并非说着玩的。

王煜也朝蔡明投来目光道:

“魏兄是在保你性命,出去吧。”

他与魏斗焕都知道,眼下这张油纸,很有可能便是失踪几个月的大乾北境布防图。

而他与魏斗焕都是千牛卫,见过这张图自然无碍。

可蔡明并非千牛卫。

他若见过这张图,难免一死。

“属下到外面等候。”

蔡明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急忙躬身退了出去。

而当他离开后,王煜这才缓缓打开油纸。

果然,待得魏斗焕将蜡烛小心翼翼的伸过来是,纸片上画着的密密麻麻的关隘城池,领兵将来,驻军将士等一系列文字尽皆在纸上呈现了出来。

王煜与魏斗焕对视一眼,皆默不作声。

随后,王煜将纸片叠好放回箱子后,将整个箱子塞入了自己怀中。

“此物必须面呈陛下,你职在京城,便由我去吧。”

魏斗焕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以王煜的个性,这张布防图若不由王煜自己去送,只怕天底下没有谁能够让他安心。

而且王煜身为千牛卫郎将,北上面圣也合情合理,能够省去许多麻烦。

“今晚就出发,昼伏夜出,不要进官驿,更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走。”

魏斗焕特意交代了两句,这才放心。

毕竟布防图关系着大乾整条北境防线,一旦落入居心叵测之人之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等等。”

“这些箱子也先打开看了再走。”

未免以后被人诟病,魏斗焕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王煜,随即打开了其他箱子。

正如一开始所预料的那般,箱子里装着的,确然都是茶叶,陈茶。

但魏斗焕随便扒拉两下发现,茶叶下面有东西!

他当即将茶叶抓出,紧接着便是谣言的金黄色在箱子里绽放开来。

这里面居然是满满一箱子黄金!

见状,魏斗焕忙检查其他箱子,也是一样。

上层都是茶叶,而茶叶的下面则是黄金。

整整三十来箱黄金!

饶是魏斗焕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不是他觉得这有什么可疑,毕竟庄文言把持着半个长安的茶叶生意,几十年的生意,能赚这些黄金自然不足为奇。

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黄金,要说心里没点震惊,他是个正常人吗?

“怎么处置?”

倒是王煜,并未显得有多惊讶,只沉声问道。

“处置?”

“这些都是庄家的财产,你我有什么处置的权力?”

魏斗焕当即白了他一眼。

庄文言是死了,可庄家还在啊。

官府就算再霸道,也不能随意霸占百姓的财产吧?

闻声,王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这些黄金便由你来安排。”

“日后若需要我出面作证,只管知会一声。”

人心叵测,存心不良,王煜自然没少见。

这些黄金虽是庄家的,可万一庄家收到这些黄金后却一口咬定魏斗焕私吞了不少怎么办?

这种事,魏斗焕没遇到过,他王煜却是遇到过。

所以他才会如此对魏斗焕言道。

“你去吧。”

“顺便把蔡明叫进来。”

魏斗焕让王煜连夜送布防图去北境,而他自己则留在京城善后。

“大人?”

片刻后,蔡明在门外喊道。

“进来吧。”

魏斗焕叫他进来后,让他看了看箱子的黄金。

“啊?!”

蔡明当即便叫出了声。

那眼睛里的惊喜好似外面的北风呼啸,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控制,只直勾勾的盯着箱子里的黄金,垂涎欲滴。

“注意口水!”

魏斗焕不由白了他一眼。

闻声,蔡明这才回过神来,满脸欣喜若狂的道:

“发财了!发财了!”

“大人,这下咱们可不用再找那些个纨绔子弟罚酒钱了。”

“想什么呢?”

魏斗焕当即打断他道:

“这些都是庄家的东西,你当庄家没人了?”

“赶紧的,回城去通知庄小姐,让她明日一早单独前来,切记隐秘,不可走漏风声。”

此刻长安城门已关,魏斗焕若用金吾卫的金牌开门,势必引起守城士卒的警觉。

最好的办法自然让庄小莹明日一早前来。

这笔黄金既然是庄文言留在这里的,如何处置自然由庄小莹说了算。

“不是大人......咱们跟这儿守了一夜,这风雪交加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蔡明看着眼前的黄金,哪里挪得动步,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所为见者有份,难道这么多黄金都交还给庄家?

“你小子......那我今日就教你个乖。”

“你猜庄文言为何要把这些黄金藏在这里?而非城内庄家?”

魏斗焕揪着他的衣衫,将蔡明从机关暗室里走了出来。

“这么多黄金放在府内,人多眼杂的,难免有不轨之人起坏心思。”

蔡明反应倒也不慢,当下便想到了。

闻声,魏斗焕不由点头道:

“是了,庄文言背靠京城权贵,手握半城茶叶供给,以他的能力都无法护住这些金子。”

“给你,你有命拿,有命花么?”

“啊?”

蔡明闻声一怔,顿时又愣住了。

“咱们什么身份,别人一清二楚,你陡然多出这么多黄金,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吧?”

“赶紧的,回城去,明日一早通知庄小姐,她若愿意分你点,那是情理之中,若她不愿,也是人的权力。”

“咱们这些当差的,做好自己本分即可,别的想那么多干啥?”

魏斗焕虽然贪财,但他也深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类似这种横财,即便硬塞给他,他也不会要。

正如当初满城官员给他送礼,他想也没想就全都送了回去。

要钱,他魏斗焕需要别人送礼吗?

需要将别人的黄金据为己有吗?

京城里不是大把人争着抢着给他送钱?

这点儿黄金,刚才还觉惊讶,但此刻,他已然无感。

蔡明闻声,当即一叹道:

“唉,啥也不说了,我就是牛马呗。”